蓝泽析在旁边跳起来，差点把他撞翻。

虞我没动，只是望着跑道中央的身影。

佐卿被志愿者扶着站起来，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佐卿的嘴角似乎往上翘了翘，快得像错觉，却足够让虞我的心跳漏跳半拍。

颁奖仪式在主席台前举行时，虞我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佐卿接过金牌，银色的链子挂在脖子上，和运动服的白色衬在一起，晃得人眼睛疼。主持人采访他时，他只说了句“谢谢”，声音还有点喘，目光却时不时往观众席这边瞟。

仪式结束后，佐卿没和同学庆祝，径直穿过人群往虞我这边走。他脖子上的金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一串会唱歌的铃铛。

“你刚才太冲动了。”

佐卿站在他面前，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点责备，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虞我看着他脖子上的金牌，突然笑了：

“总不能看着你被欺负。”

他伸手想去碰金牌，指尖快碰到时又缩了回来，怕把上面的汗渍蹭掉。

佐卿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突然摘下金牌，往他手里一塞：

“给你。”

冰凉的金属触感落在掌心，金牌正面刻着的“校运会冠军”字样硌得指腹发麻。

虞我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佐卿又突然把金牌抢了回去，重新挂在脖子上，动作快得像只护食的小兽。

“……谁要给你。”

他嘟囔着别过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只是让你看看。”

虞我笑得更厉害了，刚才的戾气早就烟消云散，心里只剩下软软的甜。

他看着佐卿把金牌往运动服里塞，想藏起来又舍不得，露出半截链子在外面晃悠，像个得了糖又怕被抢走的孩子。

“跑挺快啊。”

虞我故意逗他，往他腰侧碰了碰，

“刚才被撞疼了没？”

佐卿的身体僵了一下，往旁边躲了躲：

“没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谢了。”

这两个字像颗糖，在虞我心里慢慢化开。

他看着佐卿脖子上若隐若现的金牌，突然觉得刚才冲出去的冲动，比任何时候都值得。

跑道上的塑胶味、汗水的咸涩味、看台上的欢呼声，都变成了背景，只剩下眼前这个红着脸的少年，和他手里攥得紧紧的金牌。

蓝泽析举着相机跑过来：

“快快快，冠军合影！”

佐卿想躲，被虞我一把拽住胳膊。

两人靠在一起时，虞我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佐卿脖子上的金牌，冰凉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相机“咔嚓”一声拍下这一幕，照片里的佐卿还在皱着眉，耳根却红得像团火，虞我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眼里的光比金牌还亮。

夕阳把跑道染成了金红色，佐卿的白色运动服在余晖里泛着柔和的光。他低头摸着脖子上的金牌，突然觉得刚才冲刺时的疲惫，都被掌心的温度熨帖了。

身后传来虞我的笑声，混着风里的草香，像一首没唱完的歌，甜得让人想跟着轻轻哼唱。

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虞我正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阳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脖子上的金牌，像只等着被投喂的大型犬。

佐卿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赶紧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教学楼，心里却像揣了颗跳跳糖，甜得发慌。

原来被人护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像跑在最累的时候，突然有人递过来一瓶水，凉丝丝的，却能熨帖所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