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大了,我去灶房煮点汤圆吧。”苏晚站起身,拍了拍衣角,“黑芝麻馅的,暖和。”
“我帮你。”陆屿也跟着起身,跟着她往灶房走。
灶房里烧着柴火,暖烘烘的。苏晚负责烧水,陆屿站在边上帮着剥桂圆、放红糖。两人配合默契,不用多说话,就知道对方要什么。柴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脸上红红的,烟火气裹着暧昧,在小小的灶房里慢慢漾开。
汤圆煮好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两碗热腾腾的汤圆摆在石桌上,白白胖胖的,飘在红糖水里,撒了点桂花,香得人鼻尖都发痒。
“尝尝,看好不好吃。”苏晚舀了一个放进嘴里,黑芝麻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暖到了胃里。
陆屿吃了一口,点点头:“好吃,和你外婆当年做的味道一样。”
他小时候总来院里蹭饭,外婆总给他煮汤圆,甜甜的,暖乎乎的,是他童年里为数不多的甜。
“我外婆也总说你爱吃。”苏晚笑着说,“每次煮汤圆,都多盛一碗,说阿屿肯定会来。”
雪静静地下着,院里一片洁白,只有廊下的马灯亮着暖黄的光。两人坐在石桌旁,慢慢吃着汤圆,说着小时候的旧事,时不时笑出声,声音落在雪地里,轻轻的,温柔得很。
吃完汤圆,雪还没停。
陆屿要回去了,苏晚送他到院门口。
门外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陆屿站在台阶下,看着她,雪落在他的肩头、发梢,白花花的。
“等开春,花全开了,我有话想跟你说。”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郑重,落在雪地里,格外清晰。
苏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发烫,连耳朵尖都热了。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雪,小声说:“好,我等着。”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她也有藏了很多年的话,想等花开的时候,慢慢讲给他听。
陆屿笑了,眼里盛着雪光和灯光,亮得像星星。他伸手,轻轻拂掉她发梢的一片雪花,动作很轻,很温柔,像触碰稀世珍宝。
“进去吧,外面冷。”他低声说。
“嗯。”苏晚点着头,却没动,站在门口看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雪夜里,才轻轻关上院门。
靠在门后,她捂着发烫的脸颊,心跳得飞快。
雪还在下,簌簌地落在院墙上,落在枝叶间,安静又温柔。
她走到廊下,看着满院的白雪,看着窗台上那罐梅花,心里甜丝丝的。
冬天才刚刚开始,可她已经开始盼着春天了。
盼着漫山遍野的荼靡花开,盼着他藏了十年的那句话,也盼着往后岁岁年年,都有人陪她看雪、煮汤圆,一起走过春夏秋冬。
夜里,苏晚坐在灯下写日记。
窗外落雪无声,屋里炉火温暖。她在本子上写:
初雪,收到台湾寄来的手稿与梅花。
约定已许,花期不远。
写完,她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白雪。
院角的荼靡枝覆着雪,沉甸甸的,却依旧挺着枝干,等着来年春天抽芽开花。
就像藏在心底的心意,熬过了漫长的寒冬,总会在春暖花开的时候,盛大绽放。
她拿起那枚拼合完整的绣帕照片,轻轻摸了摸。
外婆和陆爷爷等了一辈子,才等来一场迟来的圆满。
而她和陆屿,不用等那么久。
等春风吹过花田,等荼靡开满山坡,他们就会把藏了十年的心意,都说给对方听。
雪夜很长,梦很甜。
春天总会来的,花总会开的,喜欢的人,也总会走到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