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接过灯,暖黄的光映在她脸上,温柔得很。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愿:
一愿外婆与陆长风,天上相逢,再无别离;
二愿画室长长久久,孩子们永远有画可画;
三愿身边之人,岁岁年年,常伴左右。
许完愿,她弯腰把河灯放进水里。莲花灯顺着水流慢慢漂远,载着她的心愿,漂向夜色深处。
“你许了什么愿?”她转头问陆屿。
陆屿看着漂远的河灯,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没说,他的愿望很简单。
一愿祖辈圆满,二愿她事事顺心,三愿往后的每一个秋社,都能陪在她身边。
河面上飘满了灯,星星点点的,像把银河铺在了水面上。风卷着水汽吹过来,带着秋夜的凉意,苏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陆屿见状,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夜里凉,别冻着。”
外套上带着他的体温,还有淡淡的竹香,裹在身上,暖得人鼻尖都有点发酸。苏晚攥着衣襟,抬头看他,眼里盛着水光,像落了星星。
“你不冷吗?”她轻声问。
“我皮实,不怕冷。”陆屿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河畔人来人往,喧闹声此起彼伏,可两人对视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好像都静了下来。只有风,只有灯,只有彼此眼底的笑意和藏不住的心意。
往回走的时候,人少了很多,巷子里的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铺了一路。
两人并肩慢慢走着,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时不时叠在一起。
“对了,”苏晚忽然想起什么,“等过阵子闲下来,我想把画室再扩一扩。现在孩子越来越多,西屋有点挤了。东边的偏房空着,收拾收拾就能用。”
“好啊。”陆屿立刻应下,“材料我来准备,泥瓦工我也认识,抽几天就能收拾好。到时候再做一批新画架,按孩子的身高做,用着舒服。”
“又要麻烦你了。”苏晚笑着说。
“跟我不用说麻烦。”陆屿停下脚步,转头看她,语气很认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灯笼的轻响。
他的目光很沉,很认真,像在说一件郑重的大事。苏晚的心跳得飞快,脸颊发烫,赶紧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竹花灯,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陆屿也觉得话说得有点直白,耳尖泛红,轻咳了一声,接着往前走:“快回去吧,不早了。”
两人一路都没再说话,可空气里的暧昧却浓得化不开,像化不开的麦芽糖,甜丝丝的,缠得人心尖发颤。
走到院门口时,苏晚停下脚步,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谢谢你陪我逛庙会,还有外套。”
“不客气。”陆屿接过外套,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
夜风吹过,墙头上的花枝晃了晃,落下几片花瓣,落在苏晚的发梢上。
陆屿下意识地抬手,这一次,他没有缩回去,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捏下那片白色的花瓣。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苏晚的呼吸顿住了,抬眼看着他,睫毛轻轻颤着。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温柔得不像话。
“进去吧。”陆屿收回手,攥着那片花瓣,声音有点哑,“早点休息。”
“嗯。”苏晚点着头,转身推开院门,走进去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见她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苏晚也挥了挥手,才轻轻关上院门。
靠在门后,她捂着发烫的脸颊,心跳得快要蹦出来。指尖还留着他刚才触碰发梢的触感,轻轻的,痒痒的,一直痒到了心底。
院里的竹花灯放在石桌上,暖黄的光透过纸面,映出小小的荼靡花纹。
她走到桌边坐下,看着花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年少时没说出口的喜欢,隔了十年的岁月,终于慢慢浮出了水面。像藏在土里的花苗,熬了一整个冬天,终于在春风里,冒出了嫩芽。
夜里,苏晚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写进日记里。
她写了热闹的庙会,甜甜的糖画,飘满河灯的水面,还有他落在发梢的指尖。
最后她写:
秋社放灯,所愿皆安。
愿岁岁年年,花常开,人常在。
写完,她把陆屿送的竹花灯挂在窗棂上。暖黄的光透出来,温柔了一整个房间。
窗外的月光很柔,风很轻。
她躺在床上,想着今晚的点点滴滴,嘴角带着笑意,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里有漫山遍野的荼靡花,有他站在花田里,冲她伸出手,笑着说“我陪你”。
往后的日子还长,他们还有好多好多年,可以一起逛庙会,一起看花开花落,一起把平淡的日子,过成温柔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