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全黑了。山里的风很冷,吹在人身上刺骨地疼。
许羡雨裹着钟时序的外套,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他还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惊吓。
“把这个穿上。”钟时序把围巾解下来,一圈一圈地围在许羡雨脖子上,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你呢?”许羡雨看着他单薄的卫衣。
“我火力旺。”钟时序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别冻着就行。”
中巴车来了。
这次钟时序坚决不让许羡雨坐窗边,也不让他坐后面。他把他按在司机后面的第一排,那个最安全的位置,自己则坐在他外侧,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所有可能的风险。
车子重新上路。
许羡雨还是害怕,手紧紧抓着座椅边缘。
钟时序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十指紧扣。
“睡一会儿吧。”钟时序说,“到了我叫你。”
许羡雨看着他,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恐惧慢慢平息下来。他闭上眼睛,靠着他的肩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钟时序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他靠着。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山路,看着许羡雨紧闭的双眼,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以后再也不让他受这种罪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要挡在他前面。
哪怕前面是深渊,是悬崖,他也要做那个探路的人。
……
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路灯亮起,照亮了回家的路。
许羡雨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一些,但额头还是很疼。
“去医院看看吧。”钟时序看着他额头上的包,眉头皱得死紧,“万一脑震荡怎么办?”
“不用。”许羡雨摇摇头,“皮外伤,没事。”
“许羡雨!”钟时序有些生气了,“别任性。”
“真没事。”许羡雨看着他,眼神很软,“你送我回家吧。我想洗个热水澡。”
钟时序看着他,看着他苍白却依然倔强的脸,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他说,“我送你上楼。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两人打车到了许羡雨家楼下。
楼道里很黑,感应灯也坏了。钟时序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上楼。
到了家门口,许羡雨掏出钥匙开门。
“我进去了。”许羡雨说。
“许羡雨。”钟时序叫住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喷雾,是他在基地买的消肿止痛的药。
“这个,早晚各喷一次。”钟时序把药塞进他手里,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掌心,停留了一秒,才恋恋不舍地收回。
“嗯。”许羡雨接过药,低着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
许羡雨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立刻关门,而是站在门内,看着钟时序。
钟时序也站在门外,看着他。
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
黑暗中,两人只能看见彼此模糊的轮廓。
但那种无声的交流,却比任何语言都要深刻。
“钟时序。”许羡雨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很轻。
“嗯?”
“谢谢你。”
“都说了不用谢。”钟时序笑了,虽然许羡雨看不见,“下次,换我保护你。”
许羡雨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门外那个高大的身影,眼眶有些发热。
他知道,这次的“夜路惊魂”,吓到的不仅仅是身体,更是心灵。
但也正是这次惊吓,让他们之间最后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了。
他关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许羡雨摸了摸额头上的药,又摸了摸脖子上还残留着体温的围巾。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黑夜了。
因为有一个人,会为他挡住所有的危险,会牵着他的手走过所有的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