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弦一踏上三楼,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这里的气场比楼下更阴冷压抑,连呼吸都觉得滞涩。他目光扫过走廊,忽然瞥见尽头的一间病房里,隐约泛着一丝微弱的光。
好奇心压过了不适,他大着胆子朝那边走去,走了两步,还不忘让身后的蒋邵跟上。
这间病房和其他的截然不同,面积很小,没有被大火严重烧毁,里面摆着一个破旧的木柜,还有一张残缺的单人床。床面虽然脏乱,却没有厚重的灰尘。
那微弱的光,来自床头柜上的一台手电筒。光线调得很暗,在漆黑的房间里,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
陆星弦皱起眉头,心里泛起一丝疑惑:难道这地方真的有人住?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台,上面放着一本笔记本,纸张泛黄。封面被仔细擦试过,有些字迹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本子的主人很爱惜。
他走过去,拿起笔记本,将手电筒的光线对准本子翻开第一页。
1998年4月25日
爸妈说我精神不正常,把我送进了这家精神病院。可我比谁都清醒,我没病,一点病都没有。我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这有何错?
1998年4月28日
来这里的第三天,院里的病友都很友善,会陪着我说话、打发时间。唯独那些穿白大挂的医生,浑身上下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看我的眼神赤裸又冰冷,让我打心底里害怕,我真的一刻都不想靠近他们。
1998年5月6日
我好想逃出去,这里根本不是人能待的地方。只要我稍有反抗,不肯听话,他们就把我绑在床上,用电击我。我好痛,真的好痛。妈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接我回家?
1998年6月20日
我做梦都没想到,静雅竟然也来到了这里。她说是来陪着我的,那一刻,我所有的不安都散了。
医院夜里不许串病房,可她总会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溜进我的房间,挨着我躺下。有她在身边,我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
日记上的字迹娟秀俊美,显然是女生的笔迹。字迹工整,语序清晰,根本不像是患有精神病的人写的。
如果只是爱上一个人,就被送进精神病院,这对父母未免也太过残忍了。
陆星弦仔细看着,自从静雅出现后,日记里字里行间都透着开心。记录着和静雅的一点一滴,快乐的时光。
这段故事让陆星弦越发好奇,他继续往后翻,直到翻到某一页,动作骤然顿住。
从这一天开始,日记的主人像是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打击,字里行间满是愤怒和绝望,字迹也变得粗狂潦草。
1999年1月5日
这些畜生!他们连静雅都不放过!静雅那么干净,折磨我一个人还不够吗?不行,我绝对不能让静雅受半点伤害,绝对不行!
1999年3月2日
今天是静雅的生日,可她永远离开我了。她从医院楼顶跳了下来,我就站在楼下,手里拿着她最喜欢的花,眼睁睁看着她的鲜血流淌到我的脚边。她那么爱漂亮,走的时候却这么狼狈。
我知道是谁害死了静雅,我一定要杀了那个恶魔!
1999年3月3日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1999年3月4日
我一定要杀了你!要你加倍奉还!!!
陆星弦又往后翻了几页,内容全是重复的“杀了你”,字迹扭曲疯狂,暗红色的笔墨像是用血液写的,看得人心里发毛。直到最后一页,字迹又恢复了之前的娟秀宁静,仿佛之前的疯狂从未发生过。
1999年4月5日
静雅,我替你报仇了。那些畜生终于死了,我偷偷藏了一把刀,在他们又想对我下手的时候,狠狠挥了过去。他们疼的撕心裂肺,疯了一样往外跑。
哈哈哈哈他们也没想到,平时胆小如鼠的我,有一天居然也会咬人!我追在他们身后,一刀又一刀!我要让鲜血洒满整个医院,我要让他们为自己做的事,付出千倍万倍的痛苦!
他们死了,都死了。静雅,你看到了吗?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都该付出代价!
我要让所有男人,都为你陪葬!
......
陆星弦握着笔记本的手,不自觉地颤抖,心里翻涌出复杂的情绪。
原来这才是当年的真相,根本没有什么灵异事件,只有两个女孩的绝望和复仇。
可他又疑惑,后来的大火,又是怎么回事?他又快速翻了翻笔记本,后面再也没有任何内容,日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陆星弦!你在哪?别吓我啊!”蒋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焦急和慌乱,陆星弦这才从日记的冲击中回过神。
他转过身,面向门口,下意识地将手电筒的光线挑到自己下巴处,冷白的光映着他紧绷的脸,神色凝重,看着格外瘆人。
“啊——!”蒋邵刚转过身,就看到这一幕,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吓得大叫一声,连连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陆星弦立马反应过来,赶紧关掉手电筒,快步走向蒋邵,伸手扶了他一把:“别怕,是我,吓到你了?”
蒋邵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脸色发白,瞪着他:“你吓死我了!好好的干嘛弄成那样?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
“抱歉,刚看东西太入神,没注意。”陆星弦语气缓和了些,把手中的笔记本递给他,“你看这个,我在窗台上找到的,是当年这里一个女生写的日记,里面记录了十年前发生的事。”
蒋邵瞧了眼笔记本,好奇心还是压过了恐惧,接过笔记本,凑到陆星弦身边,借着手电筒的光,一页一页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越入迷,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震惊,最后变得沉重。
“我靠......原来当年是这么回事,这两个女生也太可怜了吧,那个医生真不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