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栏外。

贾晟一开始还死死攥着手电筒，警惕地盯着四周，可等了十几分钟，什么动静都没有，心里的恐惧也渐渐消散了，只剩下无聊。他靠在大树上，不知不觉地开始打瞌睡。

夜晚的蚊子特别多，围着他嗡嗡转，咬得他胳膊腿上全是红包，他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挠了挠，却没醒过来。

病房里乱七八糟的，地上散落着很多生锈的仪器碎片，最显眼的是墙角的那台大型仪器，外壳黑焦焦的，上面还连着几根断裂的电线，看起来像是电疗仪。

体委好奇地凑过去，伸手碰了碰仪器，结果手指刚碰到，就被上面的铁锈蹭了一手，他立马缩回手，一脸嫌弃地搓了搓：“我去，这玩意儿也太脏了吧，不会真的是电击用的吧？”

学委扶着眼镜，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仪器，小声说：“应该是吧，以前精神病院好像就用这个治疗病人。”

宋阮言拿起那个仪器，仔细端详着：“哎，你们说当年那个杀人犯，会不会就是被这个电疯了？”说着，他还伸手想去碰仪器的按钮。

体委一把按下：“别碰，万一还有电怎么办？你可别作死啊，真要触电了，我们谁都救不了你。”

宋阮言收回手，哑然失笑：“都过了这么久了，早就没电了。”

高淋漫睡前喝了一杯浓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披起外套，打算出去走走，透透气。

夜色深沉，她沿着宿舍楼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吵醒入睡的学生。路过蒋邵他们所在的宿舍时，无意间瞥见门口半掩着，留着一道缝隙，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心里咯噔一下，伸手轻轻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她打开灯，扫过每一个床位——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行李整齐地放在床下，本该躺人的床位空空如也。

高淋漫瞬间慌了神，她连忙跑出去，挨个敲响其他老师的房门，声音里满是焦急：“快醒醒！蒋邵他们宿舍没人，房门也没关，不知道跑哪去了，你们有没有看见他们？”

被叫醒的老师得知消息后也瞬间慌了，来不及多想，纷纷拿起手电筒，跟着高淋漫，连夜在农科所里分头寻找。嘴里不停喊着蒋邵、宋阮言几人的名字。

每间病房都大同小异，全是被烧毁的床架，焦黑的杂物，地上铺满灰尘，手电筒的光扫过去，除了破败和荒芜，什么异常都没有。

蒋邵打了个哈欠，伸手揉揉眼睛，满是无聊：“这也太没意思了。全是些破烂，连点宋阮言嘴里的‘灵异线索’都没有，纯白跑一趟。”他边说边踢了踢地上的碎砖。

陆星弦扫了一眼身旁空荡荡的病房，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本来就没有什么灵异事件。”

蒋邵撇撇嘴，没说话。

他知道陆星弦说的没错，可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毕竟是冒着全校检讨的风险偷偷跑出来，要是什么都没发现，多亏啊。

他伸手拉了拉陆星弦的衣角，眼里带着一丝期待：“要不去三楼看看？二楼都看完了，说不定三楼有不一样的地方，万一真能找到那个305病房呢？”

陆星弦抬眼看向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楼梯比一楼更破败，扶手断了好几截，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他犹豫了一秒，看向蒋邵眼里的期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扶着残缺不全的楼梯扶手，小心翼翼地往三楼走，每走一步，脚下的木板都发出刺耳的声响，在静谧里夜里格外清晰。

手电筒的光映着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忽明忽暗，走廊里的风声呜呜吹着，像是有人在低声呜咽。

三楼比二楼更荒芜，空气中焦糊味也更浓烈，两侧的病房门大多都掉在了地上，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里面黑漆漆的，比楼下更阴森可怖。

蒋邵下意识地往陆星弦身边靠了靠。他明显感知到这里的气场和楼下截然不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还带着丝丝阴冷，吹在身上，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握紧手中的手电筒，光线照在墙边，忽然发现墙上有一处喷溅状的烙印，黑乎乎的，在灯光下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蒋邵皱着眉，凑过去轻轻嗅了嗅，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飘进鼻腔。

血？

周围混杂着焦糊味，灰尘味，干扰太多。他也不确定这是不是血。可如果这是血，会是人血吗？

难道当年那个杀人犯，就是在这行的凶？

一连串的念头冒出来，蒋邵心中顿感不妙，跳着脚往后退，飞快地远离那烙印。可刚转过身，就发现身边空荡荡的——陆星弦不见了。

他心里一沉，立马举起手电筒，光线在走廊里来回扫动，除了他自己的影子，空荡荡是走廊上再也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忽然！蒋邵的脊背猛地一凉，握着手电筒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指尖泛白。他隐约觉得，有一道视线正死死盯着自己，炽热又诡异，让他浑身发毛。

有人在看他！

宋阮言？不对，如果是他，早就凑过来捂着他的眼睛说“猜猜我是谁”，绝不会让他有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瞪大双眼，一点一点地转过身，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可背后空无一人，只有一片漆黑，那处地面早已塌陷，根本不可能站人。

蒋邵长舒一口气。应该是太紧张了。

可下一秒，他又想起陆星弦，不由地蹙起眉。他举起手电筒，沿着走廊病房一间间寻找，嘴里不停喊着：“陆星弦，你在哪？”

喊了好几声，都没回应。就在他快要急疯的时候，忽然瞥见尽头的一间病房里，有一团黑影动了动。

蒋邵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顺着动静看过去，那黑影模糊不清，看不清面貌。黑影察觉到视线，抬眼看去。

蒋邵被那黑影吓得一哆嗦，忍不住大叫一声：“啊——！”

高淋漫和几位老师还有教官分头找了大半个农科所，连学生们的影子都没找到，她满眼焦急，眼眶泛起了泪光，声音都带着哽咽：“这儿就这么大，这几个孩子，能跑哪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