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定是响啊!主攻手都缺席了!”
他的同伴用力点了一下头,声音大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可祈安这边的主攻手不也没来吗?”
旁边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插了进来,歪着头,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乐青绥皱了皱眉,尹棠自从那天晚上结束后失踪了三天,跑哪里去了?
乐青绥站在祈安战队的休息区,双手抱在胸前,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结。那些从观众席传来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往耳朵里钻,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三天了,从那天晚上会议结束后,尹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通讯器打不通,消息不回,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人群又忽得热闹起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原本低沉的嗡嗡声陡然拔高,变成了兴奋的尖叫和此起彼伏的呼喊。观众们从座位上站起来,伸长脖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会场入口的方向。
“那个是那两个主攻手吧!”一个男人说。
他踮起脚尖,手臂高高举起,指着一个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就是她们,你看吧!”
他身边的女人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声音又尖又亮,脸上挂着“我就知道”的笑容。
“长的怪好看的!”
后面一个年轻小伙子探出头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入口的方向,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你不知道吗?她们两战力和颜值可…
旁边一个穿着月阁队服的女孩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骄傲和炫耀,话说到一半,眼睛忽然瞪大,声音戛然而止。
“是我们公认的第一!”
她的后半句话终于挤了出来,但语气已经变了,从炫耀变成了震惊,尾音拖得很长,像一根被拉紧的弦。
“啊?”
她身旁的同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
“怎么了?”
另一个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急切和好奇。
“她…她…她…在干什么!”
那个女孩的手指开始发抖,指向前方的动作都变得不稳了。她的脸色从兴奋变成了惊愕,嘴唇哆嗦着,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打起来了?”
最后这四个字几乎是从她喉咙里尖叫出来的,尖锐得刺破了周围所有的喧闹。
乐青绥正眯着眼观望台下,刚两个人的谈话不偏不倚被乐青绥听到了。
乐青绥的瞳孔微微收缩,眯成了一条窄缝,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落在会场中央那片被聚光灯照亮的圆形竞技台上。方才那两个人——一个穿月阁队服,一个穿便装——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钻进她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冰雹一样砸在她的神经上。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掌握住了面前的栏杆。
林暮禾搭手用镰刀格挡,只防守不攻,慢悠悠的嘻笑着,尹棠则脸色爆红,看上去生气极了。
竞技台上,两道人影在灯光下快速交错。林暮禾单手握着那把标志性的黑色镰刀,刀身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圆弧,每一次都是精准地格挡,没有一次主动进攻。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陪一个孩子玩耍。而尹棠的脸色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朵尖,整张脸像是被人泼了一层番茄酱,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紧紧抿着,每一次攻击都用尽了全力,却全部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直到她乐青绥准备起身的下一秒,对方战术师先出手了,尹棠手一甩,往乐青绥的方向走来了,
乐青绥的膝盖微微弯曲,身体前倾,正准备从座位上站起来。就在那一瞬间,竞技台上闪过一道寒光——月阁的战术师从阴影中出手了。尹棠的身体像被弹簧弹了一下,猛地转过身,手用力一甩,脚步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朝乐青绥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方才在对话的两小姑娘惊了,惊起身给尹棠让路,等尹棠走过,才往四周看自己周围的人,谁知旁边就是祈安的团长…还刚好对视上,对方还对自己笑了笑。
那两个正在说悄悄话的女孩被突然靠近的身影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屁股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慌慌张张地往两边让开。尹棠大步流星地从她们中间走过,带起一阵风,吹得她们的发丝飘了飘。等尹棠走远了,两个女孩才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身边的人——然后,她们看到了乐青绥。祈安的团长就坐在她们旁边,正微微偏着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着她们。两个女孩的脸瞬间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像两只被抓住偷腥的猫。
乐青绥转回头,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
她收回目光,转回头,手掌在身边空着的那张椅子上轻轻拍了两下,发出两声闷闷的“啪啪”声,像是在招呼一只不太听话的宠物。
“坐。”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尹棠却摇了摇头,“不。”脸色又黑又粉,乐青绥看过去竟感觉有些许可爱。
尹棠的脑袋左右摇了两下,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个弧线。她的脸色的确很精彩——额头和颧骨的地方还泛着愤怒的粉红色,下巴和脸颊却阴沉沉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乐青绥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气鼓鼓的脸颊扫到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指,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那个表情,竟然有些可爱。
“随你。”她说。
乐青绥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回到后的会议室内)
“都看懂他们的攻击方式了吧?”
她的声音忽然恢复了正经,冰蓝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队员,那种属于队长的压迫感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会议桌旁的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没有人再笑,没有人再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重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