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她只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农村人家的屋子罢了。
她的目光从斑驳的墙面扫过,从褪色的年画扫过,从裂缝的玻璃窗扫过,一切都朴素而陈旧,带着泥土和烟火的气息。她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微风从窗内吹进,令人安心。
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夜晚草木的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甜味,她把它当成了农村特有的味道。
鬼妈妈看见乐杼没进来,转身冲着她笑:“小抒啊,怎么不进来啊。”声音哑哑的。
那笑容扯动脸上的干皮,像一张皱巴巴的纸被揉开。
乐杼看到她的笑愣了一下,“今天没什么味口……”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没什么味口”这种话,就好像她真的曾经是这家里的孩子。
鬼妈妈听后盯了她好一会,盯的乐杼有些生理不适,鬼妈妈轻轻叹了口气,“没味口也不能不吃饭啊,吃一点,不然低血糖了咋办啊。”说着便往乐抒碗里夹菜。
那双浑浊的眼睛像两个黑洞,一动不动地吸附在乐杼脸上。
乐杼的后背爬上一层细密的冷汗,胃里泛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恶心。鬼妈妈收回目光,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
乐杼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嘴角抽了抽。“妈,真不要了!”
碗里的菜已经冒了尖,还在往上摞,像一座不断生长的坟包。
鬼妈妈脸瞬间冷了下来,“连妈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三天不打你要上天了是不是!你看那个隔壁家的小明,瘦都能当风筝放了,你是不是也想和他一样瘦成干!”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全部绷紧,眼眶里的浑浊变成了冰冷的坚硬。
“不是……”乐杼连连摆手,鬼妈妈脸色才好看些。
她的手摆得很急,像在扑灭身上的火焰。
等吃完饭,乐抒总感觉在呆这里怪怪的,就随便找了个理由出去了。
碗筷刚放下,她就站起来,说想去外面透透气。鬼妈妈没有阻拦,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在她转身的瞬间就消失了。
在走了一会后来到一片农田,但农作物很高,天气也阴沉沉的,附近还有孩童的笑声,乐杼回头一看,离家有一段距离了,不知什么时候她可以出门了,就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背后凉飕飕的,总感觉有人在跟着,每一次回头都没有人。乐杼皱了皱眉,就没管。
玉米秸秆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条舌头在窃窃私语。头顶的云层压得很低,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浓稠的铅灰色。
孩童的笑声从农田深处飘来,忽远忽近,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乐杼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来时的路已经模糊不清,她愣了一瞬,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迈出了家门的那道门槛。后颈一阵一阵地发凉,像有人对着那里呵气。她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再转回去,还是什么都没有。她皱起眉,压住心底的不安,继续往前走。
一直往前走,眼前出现一个房子很大,乐杼走到大门前,门被锁了,乐杼立刻关上门干呕起来。
那扇门是老旧的木门,铁锁锈迹斑斑。她轻轻一推,竟然开了。门内的黑暗像一只张开的大嘴。她刚跨进去一步,一股浓烈的腐败甜腥味就猛地灌入口鼻,胃里剧烈翻搅,她条件反射地关上门,弯下腰,喉咙里涌出酸涩的液体,干呕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平静以后,去看桌面的文件,全是器官和小孩的买卖,乐杼看的生理不适。
桌面上散落着泛黄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名字。肝脏、肾脏、心脏、眼角膜……价格用红笔圈出,后面跟着一个又一个孩子的代号。
那些代号对应的照片散落在一旁,每一张都笑得很甜。乐抒的手指开始发抖,胃里再次翻涌起来。
但就在这时,一双手按在她肩膀上,语气森冷:“乖孩子,不能随便进别人的房子哦~”
手指像五根冰锥,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声音从耳后贴上来,带着湿冷的吐息。
是鬼妈妈。乐杼吓的冷汗直流。她趁鬼妈妈不注意肘击一下拉开距离。
汗珠顺着脊背滚落,浸湿了衣料。她猛地曲肘向后撞去,趁鬼妈妈微微后仰的瞬间,一个侧步滑开,拉开两米多的距离。
鬼妈妈和她出门时简直两个样。她整个人被完全飘着,长发散了开来,惨白的脸上是完完全全的病。手里武器是一条长长的鞭,鞭子上全是血迹。
她的双脚离地三寸,裙摆无风自动。长发像水草一样在空中飘浮,脸上的皮肤白得发青,青色的血管在表皮下游走鼓动。那条鞭子蛇一样垂在地上,鞭身上的血迹有新有旧,暗红和鲜红层层叠叠,已经结成了硬壳。
乐抒一脸警惕的看着鬼妈妈,鬼妈妈一点点靠近,抬手一鞭子下去,乐杼扑到一旁,刚刚站着的地方深深的凹下去,乐杼立刻站起调整身位,但下一鞭已经打过来了,即使躲开了也被划到了小腿,伤口很深,血不停的流着。乐杼立刻使用治疗。再次拉开一鞭的距离。看了看四周,拉起一旁的长矛。
鞭子落下的瞬间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乐杼扑倒在地,碎石飞溅打在她后背上。她来不及喘气,第二鞭已经呼啸而至——她偏转身体,鞭梢擦过小腿,皮肉翻开,鲜血喷涌而出,白森森的骨头一闪而过。一团温暖的光从她掌心涌出,覆盖在伤口上,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她咬紧牙关,再次向后跳开,顺手从墙边抄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长矛。
下一鞭落下时,乐抒把鞭子打了回去。鬼妈妈眼神更加凶狠,“还敢反抗!”鞭子一次次落下,速度越来越快。乐杼防的越来越吃力,
再这么下去可不行,迟早被打死。乐杼想着,
观察着规律率,一个快步冲上去,把长矛刺过去,但鬼妈妈立刻反应过去一鞭子抽去想打飞她。乐杼用长矛往鞭子上快速绕几圈抓住鞭子用力一扯。鬼妈妈被扯了一下,也扯了回去。
人鬼力量差距大,乐抒被连矛带人一起扯过去,她赶忙趁这僵直把长矛扔了过去。手臂却被挡了下来,一矛刺中了鬼妈妈的小腹,鬼妈妈更加愤怒了,脸色偏红,鬼妈妈拔出长矛,奋力向乐杼丢了,乐杼连忙躲过,长矛与墙一同爆开,墙里的钢 jīn 是个很多的武器,乐杼连忙拿起,可是鬼妈妈被激怒后攻击力和速度更快了。
鬼妈妈向乐杼打去长鞭,长鞭在空中发出空爆声,乐杼连忙丢出武器,武器被打碎,大量钢片如雨似,鬼妈妈勉强挡的,乐杼已经冲到了她面前,鬼妈妈一脚踢去,乐杼一个侧身躲过,却被抓住了武器,她们开始抢夺,乐杼双手因强大的力量而开始骨折,她连忙使用治疗撑着,乐杼的双手不断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乐杼额头浑身…
长矛在鞭身上绕了三圈,乐杼死死攥住矛柄,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鬼妈妈被拽得踉跄一步,随即猛地回拉——那力量大得不像话,乐杼双脚离地,连矛带人飞了过去。她在半空中咬牙调整姿态,借着飞行的惯性将长矛狠狠掷出。长矛刺穿鬼妈妈的小腹,从后背穿出,钉在墙上。鬼妈妈的脸涨成紫红色,青筋暴起,她一把拔出长矛,反手扔了回来。乐杼扑倒的瞬间,身后的整面墙壁轰然炸开,砖石和钢筋暴露出来——那些钢筋不是普通的建筑材料,每一根都被磨成了锋利的刀刃,密密麻麻嵌在墙体里。乐杼来不及多想,抄起一根钢筋。鬼妈妈已经彻底疯狂,鞭子抽来的速度快到看不清轨迹,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空气被压爆的巨响。乐杼把钢筋掷出去,钢筋在半空中被鞭子击碎,碎片像暴雨般四散飞溅。鬼妈妈抬手遮挡的刹那,乐杼已经冲到她的面前。鬼妈妈一脚踢来,乐杼侧身避开,手腕却被鬼妈妈抓住。两个人开始抢夺同一根碎裂的钢筋。乐杼的手指骨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被放在石臼里捣碎。她拼命催动治疗能力,断裂的骨头刚愈合又被碾碎,愈合,碾碎,愈合,碾碎……冷汗混着血水从她的额头滚落,浑身每一个关节都在哀嚎。
鬼妈妈一鞭子挥了下来,不知从哪里来的小人,扩身开始闪烁着耀眼的光,随后小人一晃,裂开消失了,鬼妈妈也晕了过去,
“这个是!”
乐杼被惊的开了口,什么时候的?
鬼妈妈的手上飞来一只蝴蝶,蝴蝶立于指尖一2秒后化做粉尘消散了。
乐杼刚走到门口,地下室传来响动。先动。乐杼先锁了锁随后警惕的推开了门,一个不穿纽扣的孩子挤在一个透明的密室,他的被开肠破肚,一个一个的灰心裂建,建的大叫着,小肠与大肠顺着破洞顺下来,仰倒在地上的孩子已经死了,臭味扑面而来,捂住鼻子,向后退了出去。
乐杼在四周转了转没发现出口就离开了,可刚走一回儿她又回到了屋子前,乐杼想了想距离和刚刚在家的距离一样。
她沿着墙根走了一圈,每一面墙都严丝合缝,没有门,没有窗,连一条裂缝都没有。她转身朝远离屋子的方向走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可是跑了没几分钟,那间屋子又出现在了前方,和她离开时的距离一模一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她放回了原处。
乐杼抬头看了一眼最上面有一个窗户,应该是阁楼,但是,没有梯子。乐杼走到一旁的树上。
“爬上去应该能跳过去。”
乐杼想着,在树下捡起树枝就上树了。
那扇窗户开在屋顶的下沿,方方正正,里面漆黑一片。树干很粗,树皮粗糙,她抱住树干,用脚蹬着树瘤,一点一点往上爬。腋下夹着那根捡来的长树枝,好几次差点滑脱。
好不容易爬到树上用树枝去开那个窗,开的过程中有一次差点掉下去。
她用树枝捅进窗缝,用力撬动。木窗发出吱呀的呻吟,缓缓向外翻开。就在她伸手去扒窗沿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她死死抱住树干,指甲嵌进树皮里,才堪堪稳住。在成功进屋后一下闯样血腥味扑面而来,乐杼捂着口鼻在那东看看,西看看,越看越不对劲,有一面墙上挂满了照片,孩子的照片。
她翻进窗户,落在地板上。那股血腥味比下面浓烈十倍,浓稠得像液体,堵在喉咙里让人喘不上气。她捂着口鼻,眼睛四处扫视——破旧的老式婴儿床,散落的小衣服,墙角堆着发黑的布娃娃。然后她看到了那面墙。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照片,大大小小,黑白彩色都有,全部都是孩子的面孔。有的笑着,有的哭着,有的面无表情。照片里的眼睛全部盯着乐杼的方向,一眨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