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说,“今天带的。”
“为什么今天带?”
他看了她一眼:“因为今天想带。”
她没再追问。
两个人靠在天台的围栏边,看着远处操场上零星的人影和图书馆的尖顶。天边的云层很厚,遮住了大半的天空,只剩下西边一小块缝隙里透出橘红色的光,像是天空在慢慢合拢之前最后露出的一个表情。
“杨嘉沥,”苏宁淼开口,“你收到过情书吗?”
他侧过头看了看她:“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
他想了一下:“收到过。”
“几封?”
“没数过。”
“那你怎么处理的?”
“不看,放一边。”
“为什么不看?”
“因为不想让写的人觉得我看过。”
苏宁淼听了这个回答,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会给别人写情书吗?”她问。
这一次,杨嘉沥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保温杯,像是那上面写着答案。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杨嘉沥看着苏宁淼时候眼睛里常含光的,他珍惜眼前的人。
“会。”他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我能写得比那颗糖纸上的句子更长的时候。”
苏宁淼的心跳又快了几拍。她低下头,假装在数保温杯上的水珠。
“我写东西挺慢的,”她说,“要等很久。”
“我也慢,”他说,“不急。”
“不怕来不及?”
“不会来不及。”
“你怎么知道?”
他转过身,面朝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她身后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上。
“因为我在等的人,也在等。”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苏宁淼的围巾被吹起来,飘到他手臂上。他没有躲,围巾的末端搭在他的袖子上,像一条安静的界线。
她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的是,你怎么知道我在等?
但她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答案。
他看着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从图书馆的那张借阅卡开始,到他送的蓝色笔记本,到那颗橘子味的糖和那封“不是情书”的信,到这张写着“我在试着直接说”的纸条,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他在。
她在等的那个人,也一直在等她。
两个人站在平台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风继续吹,云继续移动,远处的天光继续一点一点暗下去。
保温杯里的姜枣茶慢慢变凉了。
但心里的那句话,还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