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生,陈梵莉仅仅是充当梁嘉文的人肉抱枕,在他怀里安稳地睡过一晚。
第二天早晨,没有任何事情需要做的陈梵莉起了个大早,主动为梁嘉文准备好早餐。
这其实是厨师的工作,他会在梁生在餐厅现身前就悄无声息地离开。
陈梵莉一直知道他的这项怪癖,不明白从小被人服侍长大的少爷为什么会不习惯与其他人同处一间屋。保洁也好、厨师也好,一定要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才被允许进入香山道的房子里。
这真是非常麻烦、非常令人火大的习惯。
不过,在陈梵莉与厨师的闲聊里得知梁嘉文为此付出的薪酬时,她顿时改变想法,认为如此慷慨的有钱人多些怪癖也无妨,只要他愿意为此付账。
厨师觉得陈小姐很幽默,亲和且没有架子,因此不介意与她多聊几句,并且委婉规劝她放弃用抓住男人的胃来抓住男人的心。
吃到不满意的饭食,梁生只会不悦。如果他知道这餐令他不满意的饭食是出自陈小姐之手,只会训斥她不要干涉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陈梵莉被厨师的三言两语打消这一念头,归根结底还是她的意志本身就不够坚定。
她坐在岛台边看着厨师备菜,精神在神游,身体却下意识说话:“梁生喜欢吃什么?”
厨师沉默着思考:梁生一向不喜欢旁人探听他的喜好,他不想被人了解,不想他人走近他。但陈小姐会不会是比较特别的那一个,毕竟她已经被允许住进梁生的私人空间。
但厨师还是很慎重,出于对这份工作的珍惜,他只是说:“梁生的喜好不复杂,相信您一定已经有所了解。”
陈梵莉也不是真的好奇,但厨师的反应让她感到格外无趣。
梁嘉文到底是怎样调教,怎么身边人的嘴巴一个比一个严。
她顿时兴致全无,从椅子上跳下来,礼貌地同厨师告别后回到主卧。
梁嘉文刚刚睡醒,头发有些许凌乱,穿着寻常家居服的他显得不那么冷峻,从天边的月亮变成池水中月亮的倒影。
你知道这是虚假的,然而这毕竟触手可及。
看到陈梵莉从外面走进来,他随口问:“去哪了?”
陈梵莉实话实说,“我今天起得早,原本想扮贤惠献殷勤,给您做早餐,却被厨师告知最好不要这样做。”
梁嘉文走向套卫时路过她,抛下一句,“他做得很好。”
陈梵莉跟过去,靠在门边看他洗漱。
梁嘉文的举止都很优雅从容,陈梵莉忍不住想,怎么会有人满嘴牙膏泡沫还不显得狼狈。令人羡艳。
陈梵莉叫他,“梁生…”
梁嘉文透过镜子和对上她的视线,用目光示意她有话就说。
陈梵莉纯属无聊,才会发出这样的感叹,“您好英俊。您读书的时候一定有很多追求者吧?”
梁嘉文收回目光,懒得和她聊这种毫无营养的话题。
陈梵莉不需要他的回应,自言自语说下去,“一定有,这是一个肯定句。我读书的时候也有很多追求者啊,毕竟我这么漂亮。”
她捧着脸,笑眯眯地说,“不过,我一点恋爱的兴趣也没有。那时候只想着认真读书,考上棠湾最好的大学,这样就能去名企工作,赚钱养家。”
梁嘉文在刷牙,一直没理会她,但她显然越说越兴奋,甚至提出一个荒谬假设,“梁生,如果我大学顺利毕业,有没有机会进入您的公司工作?有没有机会像钟小姐一样做您的助理?”
梁嘉文吐掉嘴里的泡沫,漱口,恢复说话能力的第一时间向她泼去一大盆冷水,“Sonia是藤校硕士。”
陈梵莉觉得胸口中了一枪,下意识想追问那欧阳先生呢,忽然想起梁嘉文之前提到过,欧阳连成绩拿A都要询问老师为什么不是A+,实在没有问的必要。
她还尝试做最后的挣扎,“可是,梁生,你读书时成绩是不是不如欧阳先生?”
梁嘉文没有普遍男人的胜负欲和虚荣心,平静回答,“是。但不重要,我还是他的老板。”
这才是绝杀。
陈梵莉不想继续聊下去了,她已经在心底默默憎恨上帝不公,凭什么有的人一出生就什么都有,有的人苦苦追求还是无法得到想要追求的一切。即使她的追求如此平庸。
梁嘉文却在这时候问:“为什么忽然想要献殷勤?”
陈梵莉如实回答:“因为有求于您嘛。”
梁嘉文立刻懂了,肯定的口吻,“你想演那部戏。”
陈梵莉点点头,眼含期待地看着他,“是,我有一点点点想演。”
她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这部影片只是在电影节开幕式上播放的微电影,只有十分钟左右,不会很长,拍摄周期也不会很长。而且罗导是名导中出了名的脾气好,错过他可能就不会再有人邀请我拍电影。拍过罗导的电影,我的片酬应该也会上涨。”
梁嘉文一边洗脸一边听她说话,她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他刚好拿过毛巾来擦拭脸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