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阳光穿透遮光帘的缝隙钻进来,落在陈梵莉的脸上,把她晃醒。
她睁开眼,迷迷糊糊间意识到这不是她昨晚睡的房间。
腾地一下坐起身,只见梁嘉文正坐在安置在窗边的桌椅之中,专心致志浏览文件。阳光正是从他拉开遮光帘的那侧窗户中透进来。
陈梵莉的动静打扰到他,他微微蹙眉,“怎么了?”
陈梵莉小心翼翼地说:“梁生,我记得我昨晚没有睡在这里。”因为他说“回房间去”,陈梵莉摸不准他指的是主卧还是她的房间,犹豫了好久,到底没敢擅自迈进主卧的门。
梁嘉文却抛笔靠向椅背坐着,淡声,“谁准你不睡在这里的?”
陈梵莉知道自己选错了。
他用指关节轻叩扶手,“说话。”
陈梵莉立刻爬下床,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找到,就蹲伏到他身边去,脸颊贴在他的腿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小猫一样撒娇,“对不起梁生,昨晚是我犯傻。”
梁嘉文只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以后都睡在这里。”
陈梵莉立刻点头如捣蒜,“我记得了。”
得到满意答案,梁嘉文不与她纠缠,摊开手要她起来,“我有事情做。”
陈梵莉扶着他的手站起来,乖巧地站在他身边,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没写作业在老师面前编造借口的学生。
梁嘉文讨厌有人与他说话时浪费时间,“讲。”
陈梵莉连忙说:“我今天可不可以去看我爸爸?”
梁嘉文奇怪,“我好像没有说过不准你去。”
陈梵莉即刻换上笑脸,倾身拥抱他一下,又快速弹开,“梁生特别好,谢谢梁生!”
看她像只小鸟一样快乐地飞进套卫,梁嘉文的目光无由地在她消失的位置停留一瞬,收回视线时彻底读不进进展缓慢的文件,索性放下来。
陈梵莉结束复杂的洗漱和护肤流程走出时,梁嘉文仍然坐在原处,双手交叠在身前,头微微向后靠在椅背顶端,闭着眼小憩。
他随意靠坐的姿势也优雅迷人,仪态和教养已经写满他的身体。陈梵莉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弯下腰观察他的脸。睫毛好长,陈梵莉忍不住伸手要摸。
手腕被梁嘉文捉住,触感顺滑细腻,似一段上好的羊脂白玉。
他眼也没睁,平声问:“做什么?”
见他没有睡着,陈梵莉索性侧坐在他的腿上,身体靠过去,梁嘉文扶住她的腰,又问:“想偷偷做什么坏事?”
陈梵莉拉长语调撒娇,“没有啦——我可以碰一下梁生的眼睫毛吗?就一下。”
梁嘉文不解,“做什么?”
陈梵莉的下巴尖硌在他心口,呼吸间带有牙膏的清新气味,“因为梁生的睫毛好长。”她的头埋下去,小声补充,“好俊俏。”
梁嘉文胸腔震动着带出鼻腔哼声,没有立即回答,沉默片刻才抓住她的手指碰到自己的眼睫。
陈梵莉用手指左右扫动,指腹微痒,她蜷起手指笑说:“梁生的睫毛比我还长,好羡慕。”
梁嘉文没说话,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前拱来拱去,柔软的发丝蹭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微微发痒。
身体本能的反应无法由理智克制,但梁嘉文及时制止她继续作乱,勾起她的下巴,垂眼看她,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里泛起细碎光芒,“闹够了吗?”
陈梵莉当然也感受到他身下的东西在慢慢苏醒,没敢临阵脱逃是怕他抓自己回去帮他灭火。听到他这样说才敢起身,还是站在他身边看他,“对不起……梁生,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假如她不废话这么多,梁嘉文会放她走的。可是她偏要多嘴一句,还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他看,让他觉得一定要让她记清楚,有些事情不可以在早晨做。
梁嘉文说:“不可以。”
陈梵莉试图讨价还价,“梁生您说有事要做的。”
她洗漱过了,她不想重新洗脸刷牙,复杂的护肤流程完成一遍就够烦了。
但梁嘉文不答应。
结束以后,梁嘉文背对她脱下睡袍,陈梵莉看到他后背上几道明显的血痕,没有等到呼吸完全平复,就气喘吁吁开口,“对不起,梁生,我不是故意的。”
梁嘉文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没有放在心上,“不要紧。”
陈梵莉拖着绵软无力的腿从桌面上跳下来,从背后拥抱他,脸贴在他的背上,“谢谢梁生。”
梁嘉文握住陈梵莉的手,安抚性的拍一拍,然后移开她环抱他的手臂,“我要走了。”
陈梵莉乖巧地退开,发消息给阿蓉之前,不忘询问他,“我可以让阿蓉来送衣服给我吗?”
梁嘉文已经走到套卫门口,听到她问,停下脚步对她说:“你搬过来吧。”
陈梵莉愣在原地,“啊?”了一声。
梁嘉文很平静,好像不是他提出同居的要求,“这样不是方便一些吗?”
陈梵莉磕磕绊绊地说:“可是,可是…我是女明星诶,如果被狗仔拍到,和男人同居…是不是不太好呀?”
因为说起来底气不足,她的咬字非常绵软,尾音上挑,落在梁嘉文耳朵里,像是被小猫用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她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眼睛里晃动着不安和犹豫,又有点说错话怕他不高兴的心虚。
梁嘉文折回身,摸了摸她的头,讲话的语气并不严厉,“所以呢,女明星不肯赏光咯?”
女明星赶紧摇摇头,“不是!”
梁嘉文满意地吻她的额头,“那就搬过来。”一锤定音。
陈梵莉即刻找到手机,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阿蓉,要她帮自己收拾好日常衣物和用品。
阿蓉先答应下来,才想起问:“你要干嘛呀梵莉姐。”
陈梵莉在他的注视下,几乎一字一顿地回答:“我要和梁生住在一起。”
阿蓉像是听到了惊天大新闻一样发出惊叫。
阿蓉是和玲姐一起来的。
这么大的事情,她不敢自作主张,所以联系了玲姐。但她知道陈梵莉和玲姐不对付,所以露面之后表现得非常心虚,几乎不敢正眼看陈梵莉。
陈梵莉对她却很宽容,看到后备箱里的两件行李箱,还夸她好能干,“等会你可以留下来陪我整理行李吗?”
阿蓉见她不怪她,连连点头。
外来车辆只能停在雕花铁门前,要穿过宽阔庭院才能抵达别墅。阿蓉一个人提不动,司机帮忙将行李箱提进别墅,又退出来坐回车里。
玲姐不想站在大门前和陈梵莉说话,太容易被拍到了,要和她一起进到院子里。
陈梵莉说:“不行玲姐,梁生不喜欢陌生人进他的房子。”
玲姐看她的眼神很复杂,犹豫片刻才开口,“Fanny,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和梁生一起住?”
陈梵莉还是那句话,“我有得选吗?”
她垂下眼睛,声音很低,但咬字非常清晰,“玲姐,我有同梁生讲,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有很多活动要出席,不要在我的身上留下痕迹。他也有听。但是,不代表我可以拒绝他同住的要求。还是说,你更想看到他把我关进他的房子里。”
玲姐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梵莉打断她,看她的眼神平静又锐利,“我知道你只是替人办事,玲姐。我气你但是不怪你。我和你一样没得选,不是吗?我不能惹梁嘉文不高兴,如果被他厌弃,去伺候那些老男人…还不如让我去死。”
玲姐知道多说无用,只问:“你知道他不是什么大善人,对吧?”
陈梵莉笑了笑,“我以为这个问题不需要讨论。”
玲姐不再多话,等车离开。
陈梵莉站在原处,一直等到看不见车的影子,才转身走回去。
阿蓉站在门口局促地等她回来,小心翼翼问她:“梵莉姐,我应该把你的衣物整理到哪里呀?”
这也是陈梵莉在思考的问题,她和阿蓉面面相觑,最终说:“我不知道耶。”
阿蓉跳起来,“这个时候不准撒娇!你怎么可以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叫我来干活呢?”
陈梵莉被她逗笑,“我哪有撒娇嘛。”
阿蓉:“你就有你就有!”
陈梵莉好喜欢和阿蓉在一起相处,她就像晶莹剔透的水晶娃娃,心里什么也不藏,脑里什么也不想,时而说出一些很有趣的话,让梵莉听过以后忍不住发笑。
她想,梁嘉文大概也是这样看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