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空气充斥着江逸舟口中的薄荷味,女生的心跳好似一瞬加快,密密麻麻的字映在视网膜上,模糊跳跃着。
她极力压下无关情绪,生硬地回了句:“谢谢。”
江逸舟没再说什么,挪开了视线。他转着笔,“咯嘣”一声,咬碎了口中的薄荷糖。
薄荷的味道肆意蔓延,骆芜舒缓着自己的心跳,看着本子边缘的“鳌”字。笔画繁多,他却写得好看。
江逸舟写完了练习册,仍在位置上稳坐泰山。
班上三名女生笑盈盈地来到他桌子前搭讪,其中一人,是夏亦蓉。
骆芜出也出不去,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索性趴在桌子上装睡。
郭雨晗问江逸舟:“你为什么不坐前面要坐在最后排啊?你不是好学生吗?怎么喜欢坐最后?”
骆芜支着耳朵听,江逸舟恹恹地回答:“脏。”意思是那张被人倒了粉笔末的桌子太脏。
郭雨晗闻言,胳膊肘捅了捅夏亦蓉,小声道:“你干得好事。”
夏亦蓉不忿道:“我怎么知道会这样,那我去擦了你还坐吗?”
间歇须臾,江逸舟竟不冷不淡地“嗯”了声。
夏亦蓉不悦地白了眼趴在桌子上的骆芜,“去就去。”
夏亦蓉走了,郭雨晗和苏青青你一言我一语,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
江逸舟似乎懒得搭理,半晌只蹦出一个字:“吵。”
空气尴尬安静了一瞬。
骆芜不用看都能想象到她们吃瘪的表情。没忍住借他人之手复仇的得意,她胸腔小幅度抖了下,又继续装睡。
过了会儿,夏亦蓉擦完桌子回来,“喂,你过去坐吧。”
江逸舟闲散地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累。”
夏亦蓉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气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却又不想得罪他,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有病吧”,然后转身退出了聊天。
她刚迈出两步又突然折回,气不过似的对江逸舟说:“和她做同桌你早晚后悔!她是瘟神、灾星!她——”
骆芜深埋着头,羞怒的红晕从颈后蔓延至耳根,有预感“野种”二字下一秒就要被夏亦蓉脱口而出。
谁知这时上课铃响了,夏亦蓉那后半截话又被生生噎了回去。
……
第二节下课,江逸舟终于有了离开座位的苗头。
骆芜见他起身,立马从书包里掏出来一片卫生巾藏在口袋,低着头,小碎步从江逸舟身旁借过。
“喂。”
声音从骆芜后面传来,她一怔,江逸舟是在叫他吗?她没回头,后面没了声音,怕是自作多情,便又往前走了两步。
“喂,叫你呢!”
骆芜这才停下脚步,茫然地回过头指了指自己。
江逸舟看着她,又没下文了。
“嗯?”骆芜疑惑。
停顿两秒,江逸舟错开视线,“没事。”
“?”骆芜觉得他的眼神里好像又内容,却又不好开口似的,也不明白什么意思,她只好莫名收回了头。
倏地,一阵风裹住了骆芜的裙子。班长季雨晴把外套系在她腰间,揽着她的肩,笑了笑:“我陪你一起去卫生间。”
骆芜恍然大悟,立马羞红了脸。姨妈血漏在了裙子上被江逸舟看到了!好丢人!!
季雨晴的长马尾随着步伐左右摇曳,她亲昵地挽着骆芜的手臂,“夏亦蓉太过分了,竟然把粉笔末倒在你桌子上,我当时不在场没看到,后来才听说。”
骆芜缓过神,摇了摇头。比起夏亦蓉做的事,说的话更伤人三分。
“要我告诉杨老师吗?”季雨晴问她。
骆芜还是摇头。夏亦蓉不是没被叫过家长,只不过没什么用,方春娥可比夏亦蓉泼辣得多。她无奈一笑,“不用了,谢谢你。”
骆芜换卫生巾的期间,季雨晴等在门外,敲门问她:“你有备用的裤子吗?”
“有一条校服裤子,”骆芜顿了顿,有些难为情:“但是在我桌兜里,你能回班帮我拿来吗?”
隔间外,季雨晴答应得爽快:“行。”
骆芜换上了干净的裤子,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季雨晴,只好重复了一遍:“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没关系,我们都是女生。”季雨晴一点也不在意。
骆芜暗自腹诽: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大啊,有像夏亦蓉这类女生,也有像季雨晴这类女生。
她好像,又没有那么讨厌这里了。
快走到班级门口的时候,季雨晴忽然开口问:“你和新来的转学生做同桌还适应吗?”
“还好。”骆芜回答完,觉得这问题莫名,问道:“怎么了吗?”
“哦,没什么,”季雨晴把视线移向别处,“你的桌子夏亦蓉给你擦干净了,我问问你坐后排能不能看得见。”
骆芜点头,“可以的。”
“那你还坐回原来的位置吗?”
骆芜脚步一顿,没想到季雨晴会这么问。
“先不回了。”她思考须臾,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