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安格犹豫的时候，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他的手机虽然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但他耳朵里还塞着一个耳机。

检测到消息，耳机“哔”地响了一声。

明明是安格的耳机响了起来，但是珀尔却停下了攻击。

安格立刻就明白了给他发短信的人是谁——莫理。

这次他真正想抓到的家伙。

莫斐一死，能够让珀尔停下来等他看手机的，只有莫理一个人。

安格抬手，感应到自己手机的位置，让它自己飞过来。

他对自己的手机加了一层防护，所以它才没有在近乎天崩地裂的战斗中被砸烂。

他连短信都不看，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反手就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被瞬间挂断了。

安格“啧”了一声。

莫理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躲在幕后，不直接出面。

如果不是莫斐刚刚死了，他恐怕连这条短信都不会发过来。

明明疯到毫无恐惧，在新来到一个国家的时候还敢直接对这里的权贵痛下杀手，但是在这种时候居然这么谨慎。

安格也只能看一眼短信，然后陷入了沉默。

“我们之间的冲突可以暂时放一放。我发现这个地方居然有听说神明的伟大、却不愿意臣服于我们的神明的人。这些人着实可恶，您不觉得我们应该首先把他们这些祸患处理掉，然后再来谈谈其他的事情？”

安格觉得他应该去看看脑子。

莫理应该知道他这次过来就是为了阻止莫理这么干的吧？

就在安格准备发消息骂回去的时候，莫理又及时地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让他的怒火无处发泄：“我想和您一同向神明献上伟大的剧目。”

“大不了您以后再毁灭索尔维。”

安格：“……”

安格可太清楚他们世代侍奉的神明是什么德行了。

祂足够永恒，也足够无聊。

信仰问题对于祂来说无足轻重，但是他是真的喜欢一场疯狂的狂欢。

他看看下面的狼藉和疯狂的人，脑子的弦嗡地一声响了。

糟了，这还真是神明会喜欢的大场面。

莫理这个疯子还真的抓住了关键的问题。

这也是他们其他家族租不到的事情。

侍奉神明是一件秘密的事情，和这种大场面其实是完全相悖的。

只有莫理这样的人才会打破他们几个家族之间的默契，直接向神明献上乐子。

如果不是“不需要扩张信仰”的确是所有家族世代公认的神明的嘱托，他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太自私了。

他重新抬头看向了珀尔：“你侍奉的主人，他是不是有点太融入这里了？”

安格不是一个会特意滥杀无辜的人，但莫理他好像有可能会这么干。

虽然他们这几个家族都是以侍奉神明作为自己终身的目标，但从出生地来看，他们每一个人都接受了九年义务制教育。

封闭也只是对信仰传播的封闭，又不是真的没文化。

但凡有点知识水平的人，大概都清楚这片土地上以前都发生过什么——一群外来人员把原住民全都杀掉了。

而莫理现在要做的，就是类似这样的事情。

他不需要一群在这里过得十分稳定的人占据这个他看好作为起点的城市，他要的是更加底层、更加边缘、更加无依无靠的人住在这里。

而他将控制所有人。

也许他会向神明献上一个有趣的剧目，但是他同样也有着自己的想法，真正在揽权的分明就是他莫理。

.

莫斐关掉了手机。

这手机是他之前就在这附近布置的。

因为有钱，所以可以广撒网，在他平日活动的区域下方每隔一段距离做好一些准备，放一些衣服、手机之类的东西。

虽然有一部分被人用异能撬开了，不过那也只是很少一部分，这些箱子是固定在地面上的，附近还有监控，珀尔还雇佣了一些人时不时地来检查一遍。

他和莫理之间最大的区别主要还是在焦虑和恐惧的程度上。

莫斐在使用电子设备和人沟通的时候虽然也有点社交障碍，给教授发消息的时候也会心脏难受，但也好过面对面接触时那种掩饰不去的焦虑。

网络消息最大的好处就是它并不能传递足够的情绪信息，它不像面对面沟通那样能够让人从语气、表情、肢体语言中进行判断。

这对于莫斐这个病理性无法掩饰情绪的人十分友好。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走上一个相对平坦的区区，预言家团队的直升机到了，他们是来把他接回去的。

其实如果他此刻是莫理状态，他说不定会觉得破破烂烂地走掉也无所谓。

过来接莫斐的是埃里克。

他用一种有点诡异的眼神盯着莫斐看。

莫斐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能猜出他的一些想法，可是莫斐并不打算向他解释太多。

开玩笑，他可是老板。

老板做事，为什么要向员工解释？

不管埃里克有多少疑问，那也只能是他心中的疑问。

“现在情况如何了？”莫斐问埃里克。

埃里克知道莫斐在问什么：“一切情况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他恭敬地低下了头。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认为莫斐就是莫理了，可他知道自这一天之后，这个世界的规则又要迎来一次大洗牌了。

这甚至不是索尔维的那些老牌家族可以阻止得了的。

因为这座城市的底色都将迎来一次换血，从上至下都将是莫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