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温润的声音在静谧的堂内缓缓流淌："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

未至辰时六刻，她便结束了讲授。

来到静膳堂内厨，文敏取了几样水月素日爱用的早点，送往师父常闭关的洞府。

随后又转道偏殿弟子居所，寻管理弟子服饰的师妹程钥。

静居轩的弟子多两人同住一间，亦有三人或独居者，不过为数不多。文敏想着，寻常女孩子总是怕孤单的罢。

此刻一间小院内，身着蓝白弟子服的程钥正坐在茶几旁，捧着一本杂记看得入神。

文敏走近细看，似是本江湖轶闻。

“师妹在看什么这般入迷？”文敏浅笑着问道。

程钥闻声抬头，见是文敏，忙道：“大师姐怎么来了？”随即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不过是些江湖杂谈，想是胡编乱造的。闲来无事随便翻翻。”

“师伯近来不督促你练功了？竟得这般清闲？”文敏打趣道。

程钥起身挽住文敏手臂，故作轻松：“师父才没空管我呢。师姐快说找我何事？”

文敏微微颔首：“想问问你可有七八岁孩童的衣物？”

程钥拉着文敏坐下，边斟茶边思索：“七八岁的......眼下倒没有，不过有件十岁孩子穿的，师姐急着要么？”

“嗯。”

文敏早料到弟子服饰中难有那般小的尺寸，这件总好过让陆雪琪穿她的衣裳——她的尺寸实在大了太多。

程钥闻言展颜一笑：“师姐稍坐，我这就去取来。”说罢风风火火地去了。

文敏不禁莞尔。程钥在那些小弟子面前端得一副沉稳师姐模样，私下却仍是这般孩子心性。

摇头轻笑间，文敏抿了口茶，目光落在案上摊开的书册上。出于好奇，她拾起那本牛皮封面的旧书。

首页题着："此乃江湖奇闻异事之篇，乃吾......"云云。

粗略看过序言，翻至正文：“玉笛者，温润而雅，然其为本命法宝之时，亦具非凡之能......”

文敏正看得入神，程钥已抱着衣物回来。

人未至，声先闻："师姐要这孩童衣物作甚？"

文敏放下书册，接过衣物淡然道：“师父过两日要收个新弟子。”

“什么？”程钥瞪大眼睛，“水月师叔竟要收徒？我还道除了师姐，再无人能入她老人家法眼呢。”

文敏轻点她额头：“这般没大没小，仔细我告诉师伯。”

程钥吐了吐舌：“师姐才舍不得呢。”

文敏无奈一笑，起身告辞。

程钥忽将那本书塞进文敏怀中，不容分说地将她往外推：“既是水月尊者的弟子，断不能委屈了小师妹。我改日下山置办些合用物件！这书师姐既感兴趣便赠你了，可莫要告诉我师父！”

话音未落，门已合上。文敏哑然失笑，只得将书收好，转身离去。

所幸静居轩虽多是两人同住，却都是独门小院，以矮墙相隔。否则程钥这副跳脱模样，怕早就在小弟子面前露了馅。

虽说文敏觉得，那些小弟子们恐怕早已看穿了这位师姐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