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ano_陆清弦。

不是“Piano_Unknown”，不是“Piano_那个人”。是陆清弦。

林栖看着她。“你开始认她了。”

陆清弦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了一下。“她一直都在。只是我不叫她。她不叫也会出来，不如给她一个名字。”

“她叫什么？”

“阿弦。”

“那你呢？”

“阿清。”

“阿清和阿弦。两个名字，一双手。”

陆清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放在键盘上，没有弹，只是放着，像在等谁把手放上来。她想起那天晚上，在这架落灰的钢琴前，她弹了那首曲子。弹完之后，她以为没有人听到。但林栖听到了，记下来了，用贝斯回了信。不是“你没事吧”，不是“你需要帮助吗”，不是“要不要我陪你”。是一段旋律。用声音回声音。

“林栖。”

“嗯。”

“谢谢你还给我。”

“不用谢。她替你弹了那么久，你该谢她。”

林栖转身走出野火。路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到面包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季雨靠着车窗睡着了，小也在刷手机，阿桐闭着眼睛，沈棠看着窗外。陆鸣发动车子，车载收音机响起来，午夜电台，主持人在念一首诗。

林栖没听清那首诗的内容。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想，阿清的乐器是调音台，阿弦的乐器是钢琴。她们共用一双手。那双手会调音、会弹琴、会在FL Studio里一格一格地点音符。那双手不是一双“正常”的手，但那双手能发出两种声音。

不是每个人都能。但她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