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天，他总莫名觉得做事别扭，写字手感不对，坐姿浑身僵硬，甚至连呼吸都觉得不习惯，原来是错位的灵魂即将归位的预兆。

宋辛则微微垂眸，看着桌面上自己工整规范的字迹，又想起这半个月里，自己用贺凛的笔迹，硬生生写出规整解题步骤的模样，心底也生出几分唏嘘。

这半个月，于他们而言，是独一无二的体验。

贺凛借着他的身份，体会了顶级学霸的压力与自律，读懂了光鲜名次背后日复一日的坚持，不再觉得学霸的生活轻松无趣，不再觉得名列前茅是轻而易举的天赋使然。

而他借着贺凛的身份，走出了常年封闭的刷题世界，体会了肆意松弛的青春，看懂了散漫外表下的纯粹善良，见识了不一样的鲜活人间，让常年枯燥单调的生活，多了无数热闹与温暖。

互换一场，于两人而言，都是成长。

“还好是现在换回来。”贺凛长长舒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庆幸，“要是再晚几天，我怕是真要改过来，彻底变成规规矩矩的好学生了。”

这半个月的特训，在宋辛则的手把手教导下，他的物理基础彻底打牢，做题耐心也磨出来了，哪怕回归自己的身份，也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看到数理化就摆烂逃避。

宋辛则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微光，语气平淡：“基础已经稳住，不用再刻意摆烂。”

半个月的辛苦补习，不是一场空梦，实打实变成了贺凛自己的东西，牢牢刻进了他的脑子里，再也不会丢失。

贺凛闻言咧嘴一笑，张扬鲜活的笑意瞬间铺满整张脸庞，是属于校霸独有的明媚肆意，真实又耀眼。

就在两人慢慢适应身体、平复心境的时候，过道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班长陈默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错题本，逐桌分发，依旧是晚自习一贯的认真模样。

很快，陈默走到了两人的课桌旁。

他习惯性看向平日里认真自律的宋辛则，刚想点头示意，目光扫过桌面，又落在两人身上，脚步骤然一顿，脸上露出了熟悉的错愕神情。

短短几秒，陈默的眼神从诧异，变成疑惑，最后写满了满满的不习惯。

往日自习课，永远是“贺凛”端正刷题、一丝不苟，“宋辛则”慵懒发呆、偶尔摸鱼。

可此刻眼前的画面，彻底回归了最初的模样。

清冷端正的宋辛则坐姿笔直，安静垂眸看着课本，沉静自律，一如既往；而旁边的贺凛靠着椅背，姿态松弛散漫，眉眼张扬，正随性地转着笔，是全班最熟悉的校霸日常模样。

这幅画面，是开学以来最寻常的场景，可经过半个月的错位反差，此刻看来，竟无比让人违和。

陈默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两人好几秒，才慢慢适应过来，忍不住小声感慨：“终于正常了，这半个月我都快习惯你们反过来的样子了。”

这半个月，贺凛勤奋刷题、积极上进，宋辛则松弛随性、安静度日，几乎颠覆了他两年以来的认知，让他一度以为两人性格彻底互换了。

贺凛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坦荡又随性：“正常回归，毕竟我才是正宗摆烂选手。”

话虽这么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再也回不到从前彻底摆烂的模样了。

半个月的朝夕补习、认真刷题，宋辛则的耐心陪伴和悉心教导，早已悄悄改变了他。

陈默无奈摇了摇头，将两人的错题本轻轻放在桌上，认真叮嘱道：“错题都改完核对好了，下周有物理小测，贺凛你好好发挥，这半个月进步特别大，别白费了。”

经过半个月的蜕变，在所有人眼里，贺凛已经彻底褪去了往日的顽劣，肉眼可见的踏实上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吊车尾的差生。

“知道了班长。”贺凛爽快应声，态度乖巧坦荡。

陈默又看向宋辛则，语气温和：“辛苦你这半个月一直帮贺凛补习，效果很明显。”

宋辛则微微颔首，语气淡然有礼：“应该的。”

没有多余的话语，沉稳克制，是他一贯的模样。

陈默看着恢复常态的两人，彻底放下心来，笑着转身走向下一桌。

看着班长走远的背影，贺凛收起笑意，低头看向桌上的物理错题本。

本子上满满当当的笔记、工整细致的步骤、密密麻麻的订正，全是这半个月两人一起努力的痕迹。

“总算结束了。”贺凛轻声感慨，语气轻松又真诚。

宋辛则垂眸看着桌面，淡淡开口：“回归正常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