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边防全线崩溃后,司又纶便差江斐去彻查此事。最后查来查去,查到北狄头上,发现他们几年前便出了个“苍狼计划”,意在吞下大燕。
这计划野心不小,也不知北狄开出了什么条件,竟能同时拉拢东瀛、蒲甘及其西南诸国,让他们同时朝大燕发难。除此之外,江斐还隐约查出来大燕也有内应,但苦于抓不住实际证据,他只得原封不动地将这些情报上报。
司又纶看了情报后,沉思良久,他眸色晦暗,看不出在思索什么。
江斐眼观鼻鼻观心,也没敢发话,对贤王的怀疑也就这么搁置了。
但既然今日贤王已经撕破脸,司又纶便也不再装以往的兄友弟恭,直接逼问。
其实司又纶早已设想过贤王会如何应对,他或许会装成事不关己的模样,打着太极回绝,又或许大大方方地承认,他就是那个叛国贼。
但贤王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司又纶:“好哥哥,这怎么能说是我一人的杰作呢?陛下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呢。”
“大胆——”
面对暴怒的司又纶,贤王优哉游哉,不紧不慢地陈述道:“若不是陛下先是出台驻地令,再是出台止戈令,还一再砍军饷,就算我给北狄的可汗让利再多,这大燕的防线,他们也攻不破。”
“更别提,你甚至还因此害死了萧老将军,”贤王叹了口气,状似惋惜地摇摇头,“可怜萧老将军戎马一生,手握重兵也忠心耿耿,最后却死在了你的手里……”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司又纶打断了贤王的话,“若非你截断了她发来的折子,我又怎会错失补给的机会?”
贤王颇为赞赏地看了眼司又纶:“你那暗处的情报组织倒还挺厉害,竟能查出我的手段,我这事做得相当隐蔽,除了天知地知,再没活人知道。也不知我上了皇位,他还能否这般忠诚地效忠于我。”
司又纶深吸一口气,尽力压下心中的怒气。他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群臣,就见江斐已经悄无声息地进了朝堂。
他身着七品朝服,挤在这堆大臣中间倒也不算突兀。
看见江斐,司又纶的心突然就定了不少,他用眼神示意江斐向自己靠近。而后抬起眼眸,直视狂妄的贤王。
贤王如今这般嚣张,有一半是他惯出来的。
他深谙平衡之道,为了制衡手握重兵的司又青,他只得放纵野心旺盛的贤王。只是没想到这贤王又狂又蠢,竟做出了引狼入室的蠢事,搅得大燕一团糟,甚至到了亡国的地步。
但贤王浑然不觉,只觉得目前的一切正朝着计划稳步进行。如今大难临头,贤王满脑子还想着逼宫。
“大燕已经到如今这个地步,你当真觉得,这皇位你坐得稳?”
贤王哈哈大笑:“我早已与他们谈好,待我上位,他们自会撤兵。”
“可笑,”司又纶冷哼一声,“北狄东瀛狼子野心,一旦引狼入室,定不会再走。”
“那是因为你还霸着皇位不放,”贤王似乎终于耗尽了耐心,拔出了侧刀直指司又纶,“我想和和气气地让你把皇位让出来,你不让,就别怪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客气了!”
司又纶刚看向殿外,要叫护驾,却见贤王得意地笑了起来:“我早已买通人给羽林卫下药,如今他们应当腹泻不止,护不了驾了。”
司又纶却也没慌,用他那对晦暗不明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贤王,直到贤王心里发毛。
司又纶轻轻勾起嘴角:“你当真以为,你拉拢的大臣,当真听你的话吗?”
贤王猛地向后转头,就看见站在他身后的大臣,有几人已经垂下头去。
贤王还来不及怒斥,却见电光石火间,他身侧一人朝司又纶扑了上去,他只能隐约看见一缕刺眼的刀光。
“燕国的皇帝,我要杀了你!”
一道不甚标准的大燕话在朝堂上响起,司又纶慌乱躲避,眼前这人却更快。不知是什么缘故,司又纶甚至还能看见行刺这人身上不甚合身的大燕朝服。
刀即将刺进司又纶身体的前一刻,一道绛红色的身影骤然钻进司又纶的眼睛里,随后,一道鲜红的鲜血飞溅,瞬间染红了司又纶的胸口。
挡刀这人正是江斐。
这刀实在太快,江斐只得硬生生受了一刀,而后飞出藏在袖中的暗箭,一招了结了敌人的性命。
但这人似乎只是一个引子,自他冲上去之后,文华殿便莫名冒出不少刺客,对着满朝大臣大开杀戒。
江斐观察后,很快得出结论:“是蒲甘人。”
“蒲甘人?”司又纶被江斐保护得很好,此时他眉头紧锁,他神色复杂地看向贤王,“活了二十余年还能愚钝至此,也是一种本事。”
贤王听见司又纶的嘀咕,脸上闪过了一丝错愕。
既然江斐已经出手,司又纶便也不再掩藏无常门的存在,他让江斐放出信号,召出无常门的暗探,很快,文华殿内变成了一场混战。
文华殿内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一辈子也难得见到这种血腥场面,此时已经被近在咫尺的刀剑吓得恨不能遁地逃走。
司又纶是重中之重的保护对象,江斐身为无常门门主,保护司又纶责无旁贷,只得站在龙椅旁警惕地看着周围。
江帆也在底下,慌乱地四处窜逃,试图避开冰冷的刀剑。高台上的江斐他不敢奢望,只得自力更生。
江斐神色复杂地看着江帆,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父亲的狼狈模样。他暗暗苦笑,父亲总让我记住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如今却被用在您自己身上,您是觉得自己白养了这个孩子,还是欣慰,我当真将忠君放在第一位。
司又纶身边是个热门地带,许多刺客源源不断地扑上来,又被江斐干脆地斩于刀下。
贤王见蒲甘刺客迟迟不得手,实在没忍住,提刀朝司又纶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