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青崖关战役与司又青以往打的战役都不一样。
东瀛战线拉得长,补给定然跟不上,试图用兵力碾压的方式速战速决,一举破开大燕京城的城门。
司又青稳坐青崖关,最不担心的便是补给。但双方兵力实在悬殊,如若硬碰硬,那纯粹是找死。故而拖延战术,是对付东瀛军队最好的方法。
司又青看着关墙下的东瀛军,眸中燃起了战火。她司又青要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把东瀛军队拖死在青崖关。
虽说吉原阳介实在不是个聪明的将领,但他偶尔也会听听聪明人的话。
东瀛军困在狭窄的谷道中不久,便有一路小队前来疏散。没多久,原本拥堵不堪的东瀛军队便又恢复了纪律严明的模样,径直往青崖关的城墙下进攻。
青崖关依山而建,城墙修得高。
可那东瀛人也是早有准备,他们变出几架云梯,搭在城墙上,不畏死一般朝关墙上爬去。
司又青垂眸看着东瀛人,算着时机,一声令下。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城墙上飞跃下来,狠狠地扎中想要登墙的东瀛军。与此同时,底部的云梯也被关墙上的步兵浇了火油,随着火把降落在云梯上,原本就是木制的云梯顿时燃烧起来,卷走了不少攻关的东瀛军。
一时间,东瀛军的惨叫声如鸮唳一般不绝于耳。
司又青冷眼看着惨叫的东瀛军,心里却在想着远在西南的定远军。夜间一战,折损她定远大军一半兵力,她的兵在死亡时,是否也是这般痛苦?
林参谋看着眼前这一幕,却有些发怵,他是文臣转的参谋,带了些走一步看三步的惯性,小声问道:“殿下,若是日后东瀛来谈判,嫌我们手段残忍,我们该如何……”
“东瀛军队不远万里来我大燕烧杀抢掠,折辱我大燕子民,如今不过是罪有应得。”
司又青语气凛冽,打断了林参谋的话语。
林参谋被司又青这么一说,只觉得东瀛人惨叫的遮羞布被彻底扯了下来,他突然就发现,眼前这些东瀛人生得一幅贼眉鼠眼,实在是罪不可恕。
他咬牙切齿道:“我再去搞点火油,烧死他们。”
司又青拉住林参谋:“不必这样麻烦,今日他们攻关不成,定要回谷口外扎营休整。”
虽说今天的这场战役还没打完,但司又青已经能看见战果。林参谋激动起来:“您的意思是……把他们大营烧了?”
司又青无奈地瞥了眼林参谋:“把东瀛军逼急了,他们发起狠来全军出击,你来扛吗?”
“这倒是……”林参谋打土匪打惯了,差点忘了这是个兵力悬殊的战役,他摸了摸鼻子,虚心听司又青安排。
“你去找一队轻骑兵夜袭敌营……”
司又青还没说完,林参谋便炸了起来:“您这还不如把他们大营烧了呢。”
“听我说完,”司又青继续说道,“不深入,只让他们在营外擂鼓放箭,搅扰东瀛军队整夜。”
林参谋初听还觉得司又青这计策莫名其妙,细细想去,终于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司又青此举,既能损耗东瀛军队的精力和士气,东瀛军队却又不好因为这点轻骑队全军出击。
在战场上,士气是很重要的。如若东瀛军队折了士气,就算他们有百八十万的军队,也会因为逃兵、哗变等问题败北。
林参谋赞叹道:“妙啊。”
司又青垂眸看着关墙下层层堆积的东瀛军尸首,淡笑不语。
入了夜,累了一天的吉原阳介刚刚躺下,就听见营外传来战鼓的声音。他被吓得一激灵,赶忙穿好盔甲爬起来,就见参谋不紧不慢地踱进了他的营帐里。
“这是怎么了?”吉原阳介问道,“三千营夜袭了?”
参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公正地禀报事实:“回若君,三千营派了一队轻骑队来我营口擂鼓放箭。”
“这不就是要夜袭吗!”吉原阳介紧张地出了大营,没注意身后参谋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吉原阳介集结了所有军队,正要和三千营真刀真枪地比试一番,却听斥候说,找不着那支轻骑队了。
“什么叫找不着了?”吉原阳介皱起眉头,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他扭过头看向从头至尾都很淡定的参谋,责怪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是定远将军的阴谋?”
参谋淡淡地瞥了一眼吉原阳介:“刚刚我可从未告诉过若君,当真三千营要夜袭,从头至尾,这都是若君自己的想法。”
“你就是知道!”吉原阳介被耍了一晚上,火气正盛,当场指着参谋破口大骂,“你要叛变了啊?知道她耍我们,还让我主动凑上去让她耍。”
参谋眼眸都不抬:“若君在军事上的才能实在是浅薄,若是不听我的,若君要在定远将军手上吃大亏,到那时,恐怕整个吉原家,也会沦为王国的笑柄。”
参谋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吉原阳介反而听进去了。他沉吟一会儿,郑重地看着参谋:“往后我不自己做决策了,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那明日起,要劳烦若君派一小队兵马,往青山上探一探路了。”
参谋说着,指了指舆图上的那座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