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阳介刚要反驳，又想起刚刚参谋说的话，只得恹恹地应下：“知道了，为什么？”

许是暂时获得了最高指挥权，参谋心情好了不少，乐得给吉原阳介解释：“今日伏击，三千营中的士兵大多埋伏在此山，如若我们能另寻一条小路，便可包围三千营，一举歼灭。”

看着参谋嘴角扬起的扭曲笑容，吉原阳介爽朗一笑，拍了拍参谋的肩膀：“好！不愧是我吉原家好儿郎！”

参谋笑着垂下头，隐去了眸中的忌恨。

司又青收到战报时，吉原阳介才刚刚躺下。她看着江斐飞来的纸鸢，眼尾眉梢都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纸鸢上写，今日东瀛先锋伤亡约两千余人。与此同时，我军伤亡不足百人。司又青将这个消息通报给三千营时，士兵们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士气肉眼可见地大振。

而后十三日，三千营秉承着这种士气如虹的气势，牢牢守住了青崖关的关墙。双方在关前反复拉锯，东瀛军队发起大小攻势约十余次，均被击退，累计伤亡五千余人，极大消耗了东瀛军队的有生力量。

东瀛军队补给本就困难，司又青又多次派小队烧毁东瀛粮草。

随着时间的拉长，东瀛的攻势愈发凶猛，三千营减员了一千余人，有些抵挡不住。

第十四日，司又青站在伤痕累累的关墙上，远远眺望着东瀛营地。与此同时，东瀛的参谋也在看着远处的关墙。

双方都清楚，今日便是最后的战役了。

但本应如约而至的战报却没有抵达，司又青垂下眼眸，捂住疯狂跳动的心脏。

她心中徒生出些不太好的预感。

江斐，怎么了？

江斐刚刚收到一封紧急情报，字不多，事却特别大。

纸鸢上写着：“贤王有异动。”

江斐没怎么思索，便紧急朝皇宫里传信，但他似乎还是慢了一步。

司又纶紧急召他进宫，江斐回想着贤王之前的举动，心中蓦地生出些不太好的预感。

贤王怕是要逼宫。

五年的上下级关系，司又纶眼珠转一圈江斐都能猜出他在想什么。司又纶急召他进宫，恐怕是明白自己凶多吉少，要用他这个无常门门主来挡刀。

这刀插在哪，是个学问。但江斐觉得，这刀若是没插进他心口，司又纶和贤王怕是都不会太放心。

江斐站在偏院门口，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门锁。这道门后藏着他十来年隐不见光的过往，藏着他那颗八成黑两成灰的心，如若司又青知晓这一切，她会如何看待自己？

江斐垂下头，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

到那一日，他江斐应当已经成了某个无名的魂魄，日日飘荡在京城上空，不得安眠。而司又青终究万古流芳，受万民敬仰。

她大抵是记不起这个有名无实的驸马的。

江斐其人，拧巴。他不想让自己的过往彻底消散，渴求被司又青看见，甚至是完全接纳，却又恐惧司又青那对能看破一切的目光。

他思来想去，只好趁自己将死未死时，终于生出了勇气，打开门上的这把锁。

江斐解开门锁，随手将锁丢进某个抽屉，迈着决绝的步伐进了宫。

今日是大朝会，宫里却是一片肃穆景象。江斐刚踏进文华殿，还没来得及感慨守卫松散，就见贤王与司又纶遥遥对峙。

在贤王身后是满朝的文武，出乎司又纶意料，这批文武竟逐渐分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线来，彰显着司又纶疑心对象的错误。

司又纶气得一拍龙椅：“好啊，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们，你们竟暗中与贤王勾结！”

站在贤王背后的大臣垂着脑袋，支支吾吾不敢出声。

贤王冷哼一声：“你亲小人，远贤臣，看得我真是止不住拍手叫好。我的好陛下，这皇位，你坐够了吗？”

司又纶被贤王这番言论气得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等丁乞儿把气给他顺好后，他才说道：“当年这位置，是先皇亲口传给我的。皇位传承，岂能儿戏？”

“都到这份上了，陛下你还想拿宗教礼法压我？”贤王轻蔑地勾起嘴角，“我看几百年前那秦王，不也是抢了哥哥的皇位，我今日就是要效仿一下秦王，坐上皇位，也做一回流芳百世的千古帝王。”

“你……”

听见贤王竟拿唐太宗自比，司又纶气血上涌，竟是生生地吐了口鲜血。

“好哥哥，这皇帝，我当的肯定比你当得好，你若是乖乖写下传位诏书，往后的日子，你大可休闲度日，我养着你便是了，你若是不乖……”贤王眸色一沉，闪过一丝杀意，“就别怪我这个做弟弟的心狠手辣了。”

“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司又纶定定地看着贤王，“如今大燕边防一齐崩溃，可是你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