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一别,他们隔了五个月才终于见上一面。可这面还没满一日,江斐却又要急匆匆地离开。
司又青突然有些怀念两年前江斐日日待在西南驻地的时日了。那时的她只觉得,这不过是个天气晴朗的寻常日子。
“你和江斐什么情况?”许凡雁的声音打断了司又青的思绪,“你终于要和他产生一些……联姻之外的感情了?”
司又青想起那个乖乖在营帐外待着的,和许凡雁一道来驻地的白暨,反问道:“你和白暨是什么情况?你原谅他了?”
提起白暨,许凡雁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我才没有原谅他,相反,我正在让他赎罪呢!”
别人的八卦听起来就是比自己的有意思。
司又青连忙搓了搓耳廓,来表示自己正在洗耳恭听。
“你知道他突然消失和一夜白头都是因为什么吗?”
司又青猜不出来,只好摇摇头。
“因为他算出来,我将会在这场蒲甘之战中遭遇大劫,极有可能会死。”
司又青瞪大了眼睛:“不是,他能算出来这个?”
司又青一直以为白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道士,后面成了国师,也可能是受了他师傅的荫蔽,没成想这家伙竟然当真能预测天机。
许凡雁郑重地点了点头:“能。”
许凡雁和白暨在京城半猜半蒙,终于盘出来白暨测算出来的蒲甘之战。
在原本的蒲甘之战中,由于贤王的泄密和帝王的默许,贤王甚至提早切断了西南驻地的后援,让战士们无粮无草,只得凭着一身正气与蒲甘对战。
而司又青重病,许凡雁强撑起一个饥饿的军队,硬生生与吴觉廷对峙了三天三夜。
最后,许凡雁死于战场上的乱箭。此战大燕大败,司又青成了大燕的罪人,永永远远地刻上了耻辱柱。
司又青没忍住皱起眉头,喃喃道:“这么惨烈?”
许凡雁点点头:“也正是因为这样,白暨他才想要给我,甚至是给大燕逆天改命。”
“他成功了……”司又青叹了口气,“没有发生切断粮草的事,你留在京城不会参与战争。”
许凡雁的声音低沉下去:“可代价是他一夜白头,以及寿命的缩短。”
司又青瞳孔晃动了一下,白暨的代价实在太大,她似乎还不了。
许凡雁苦笑道:“但事已至此,我只得接受。原来他之前口口声声说的天机不可泄露,句句属实,是我太过愚钝,以至于错怪他这么久。”
虽然是许凡雁和白暨的事,但司又青听着,思绪不免飘到自己和江斐身上。
江斐也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她是不是也过于愚钝,以至于没听懂江斐的言外之意呢?
虽说自己在钻牛角尖,但司又青安慰别人还是颇有方法。她拍了拍许凡雁的手:“不是你太过愚钝,是他的弦外之音太过隐晦,怪他。”
“可是……”许凡雁越想越觉得抱歉,眼眶中蓄起泪水,“他被天道堵住了嘴,说不出,写不下,我作为与他心意相通之人,本该心有灵犀,却错怪他这么久,还心生怨气。”
司又青叹道:“但他甘之如饴。”
“正是因为他甘之如饴,我才会如此愧疚,”许凡雁痛苦地闭上眼睛,“他为我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值得吗?”
值得吗?
司又青也曾问过江斐这样的话,虽说江斐轻巧地转了话题,却句句都在说值得。
她笑着捏了捏许凡雁的脸:“值得,那白暨离了你,上哪还能找到武力这么高强,兵法这么厉害,家世这么好的姑娘啊?”
许凡雁眼睛还想哭,但嘴角已经被司又青哄笑了。顾及司又青仍在重病,许凡雁没敢动司又青,只轻轻撇开了司又青的手:“少贫,你又差哪了?”
“是,我不差,你也不差啊,”司又青总结道,“所以,你值得。”
许凡雁被哄好了,情绪也终于缓和。她抹去最后的眼泪,突然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
“我不是来八卦你和江斐的吗?怎么变成你来八卦我了?”
司又青三言两语打发了许凡雁:“我和江斐有什么好八卦的?我都与他成婚了。”
“对的对的……”许凡雁刚要被说服,转头又意识到不对劲,“不是,之前那江斐还趁你睡着偷偷告白呢,怎么不好八卦了?”
司又青嘴硬道:“那我与他又能如何呢?我可与他成婚了,最多最多也就是个伉俪情深的夫妻。”
“那我和白暨如今也是未婚夫妻了!”
“哦!”司又青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能炸出这么大的事,眼睛都瞪圆了。
许凡雁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这回回京,不是说要定亲吗?不知那白暨怎么说服的我父亲,竟让我父亲答应,让我见他一面。”
“所以因为这样又因为那样,你们俩现在就是在家长面前过了明面的关系?”
司又青说的虽然粗糙,但事实就是如此。
虽然许凡雁不想承认,但还是点点头。
“恭喜,”司又青笑了起来,“愿你往后与白暨平安顺遂,百年好合。”
许凡雁刚要回应,白暨的声音便从营帐外传来:“殿下,驸马刚刚给我传了信,您要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