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清见他松了口,知晓她心里煎熬,便不再逼迫,轻轻点头:“也好。”
林渡再也沉不住气,抱着林安快步走出西屋,直奔旱魃常住的西厢房。
可他人刚走到门口,紧闭的房门无风自开。
屋内光线偏暗,旱魃淡漠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一语中的:“封印,是你封的。”
林渡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错愕,连连摆手,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我?怎么会是我?前辈,我就是个普通人,一点道法都不懂,根本不可能设下这种封印啊。”
她自小不通阴阳、不识术法,哪里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旱魃声音没什么起伏,淡淡解惑:“你身上残存一缕‘黎’的真灵。虽微如萤火,也不是寻常阴邪可以冒犯的。”
“幸好‘黎’本性慈悲,当初没直接碾碎这缕残破残魂,留了他一线生机。应该是你此前遭遇险境,体内沉睡的真灵苏醒,随手便将这快要彻底溃散的阴魂封印护住了。”
这番话太过玄乎,跟听天书一样。
林渡听得愣愣的,又下意识咬了咬指尖,消化许久才慌忙追问,眼底满是忐忑:“那这个封印能解开吗?会不会伤到林安?对他的魂魄有没有妨碍?”
“能解。”旱魃言简意赅,却字字刺骨,“但封印一旦解开,他本就残破虚弱的魂魄,撑不过十息,即刻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四十年损耗,他魂体早已濒临破碎。这道残缺封印看似是束缚,实则是护着他、吊着他残魂的最后一道屏障。你要解?”
林渡心脏狠狠一沉,双臂死死收紧,把怀里的黑猫抱得更紧,忐忑转头看向沈长清,像是在寻求最后一丝慰藉。
沈长清垂眸沉思良久,最终无奈摇头,语气满是无力:“我修为不够,没有稳妥超度他的能力,贸然出手,只会加速他魂飞魄散。”
得到答案,林渡心底那点侥幸彻底消散殆尽。
她低头贴着黑猫柔软的绒毛,声音轻轻的,带着固执的坚持:“那不解,也不超度。现在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至少他还在我身边,能晒太阳、能乱跑、能好好活着,这就够了。”
只要林安还陪着他,只要这缕魂魄还在世间,他就不算孤身一人。
可旱魃下一句,直接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这道封印撑不住太久,最多,只剩一年。”
一年。
短短两个字,压得林渡瞬间红了眼,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下来。所有的坚强、纠结、执拗,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声音哽咽沙哑,带着无助与哀求:“前辈,求你救救他。我真的只剩这一个亲人了,我再也经不起失去了。”
屋内沉默良久,清冷的气息柔和了几分。
旱魃缓了语气:“我擅杀伐,不擅疗魂养魄,没法直接修补他的残魂。但尚有一条生路。”
“你可先行设法稳固他的魂魄,修补多年的魂体损耗。待帝流浆降世,便可借灵液淬魂洗体,助他弃鬼修妖、化形立身,从此脱离轮回桎梏,长久留存世间。”
绝境逢生,林渡像是死死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底瞬间亮起微光,慌忙追问:“怎么稳固魂魄?帝流浆是什么?修妖化形到底是怎么回事?前辈你告诉我,不管多难我都能做!”
旱魃没有再作答,只是目光淡淡扫向一旁的沈长清,将后续事宜交由他处理。
沈长清立刻会意,思索片刻眼前一亮,连忙轻声安抚慌乱落泪的林渡:“你别慌,我记得宗门藏书阁的古籍里,正好记载过稳固残魂、滋养阴灵的古法。我现在立刻给掌门打电话确认。”
林渡红着眼眶抱着猫,心口又酸又慌。小黑猫仿佛彻底感知到他的难过,一个劲往他怀里缩,小脑袋不停蹭着他的下颌,安安静静陪着他,温柔又治愈。
很快,沈长清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泪眼婆娑的林渡,语气稳稳的,带着十足的底气:“成了。掌门确认确有此法,需要一件聚灵盏聚拢阴阳灵气,专门稳固残破残魂。门派已经让人把古籍送过来了,但是聚灵盏已经失传,仅有制造之法……”
“等东西到了,我们一起慢慢研究古法、稳妥施术,一定能稳住他的魂魄,绝不会让林安魂飞魄散。”
林渡望着他,眼里噙着未干的泪水,重重地点了下头。
慌乱绝望的心底,终于在无边迷雾里,牢牢抓住了唯一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