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比一般人大,能看见旁人看不到的阴邪之物,还有每次接触鬼怪之后,嘴里久久散不去的怪味……
愣了好一会儿,林渡脑子里冒出个天马行空的念头:“这么说,我难道是什么天选之人?是天道偷偷关照的亲闺女?”
沈长清转头看向她,脸上的神情格外复杂,无奈、哭笑不得交织在一起,还带着几分身心俱疲的疲惫感。明明是关乎苍生安危的沉重宿命,被她这么一说,瞬间冲淡了压抑的氛围,多了几分接地气的趣味。
“林渡。”
“嗯?”林渡懵懵懂懂地抬眼看他。
“先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
林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紧张之下,居然无意识咬住了指尖。她连忙把手抽出来,指尖还有些发僵,随意垂在身侧,又窘迫地抿了抿嘴。
沈长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思绪,重新面向西厢房,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前辈既然知晓其中缘由,那有没有对应的法子,帮她唤醒血脉、修习镇煞之术?”
“没有。”
旱魃回答得干脆利落。
“九黎巫道从不外传,所有修行法门都藏在血脉深处,外人教不了,也无从探寻。只要血脉彻底觉醒,修行之道自然会显现。”
沈长清皱了皱眉,继续追问:“那要怎么做,才能激发她体内的血脉?”
院子里又安静了一瞬。
这一次,旱魃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无奈,像是看透了千年宿命后的一声轻叹。
“吃鬼吧。”
短短三个字,直白又简单,没有多余的解释。
林渡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就这么叼着牙刷站在原地,听着一位上古凶煞、一位正道道长,认认真真地规划起她往后的路。两个眼界远超凡人的人,三言两语,就把把她的未来给定了下来,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林渡脸上写满了欲哭无泪,悄悄往门框后面缩了缩身子,只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没人留意她这点小小的抗拒。沈长清心里清楚,这件事牵扯到上古秘闻,还关系到未来可能出现的浩劫,容不得半分儿戏。
他对着西厢房门,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前辈,此事事关重大,牵扯甚广。我需要立刻回山门,禀报掌门,请师门定夺,之后再回来和您详细商议制衡的办法。”
说完,他转头看向依旧愣神的林渡,微微躬身示意。
“告辞。”
“……哦。”林渡呆呆地应了一声,嘴里的牙刷还没来得及拿下来。
沈长清转身迈开大步,径直走出了小院。清晨的风掀起他的道袍下摆,腰间的桃木剑和符囊相互碰撞,发出笃笃的轻响,声响由近及远,慢慢消失在街尾。
院子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重新回归安静。
偌大的院落,如今只剩下林渡一个人。她站在堂屋门口,嘴角挂着泡沫,嘴里叼着泡得发软的牙刷,脑子乱成一团,迟迟缓不过劲来。
她低下头,看向蹲在门槛上的小黑猫。小猫抬起毛茸茸的脑袋,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一人一猫,就这么对视了许久。
林渡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脸茫然:“你刚刚……听懂他们说的话了吗?”
小黑猫冷淡地挪开视线,低下头慢悠悠地舔着爪子,一副事不关己、懒得搭理的样子。
暖融融的晨光铺满整座小院,风吹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眼前的一切看起来都和往日没有区别。
可只有林渡自己明白,从“九黎后人、现世战巫”这几个字响起的那一刻开始,她这份平平淡淡的普通人生活,就已经彻底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