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越来越浓,院中的柿子树早已抽出嫩绿的新芽,风一吹,叶片轻轻摇曳,满院子都是清新的草木气息。院落里四处都摆满温亦湳添置的花草,姹紫嫣红点缀着各个角落。
这天周末,时易难得在家休息不用去工作。
温亦湳吃过早饭后就出门了,上午要去和一个拍摄的顾客见面沟通。本来时易打算送她去,但被她一口回绝。好不容易他能休息一天,她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时易拗不过温亦湳,只好答应,不然他怕这位大小姐又和他闹脾气。他退了一步:“那你路上小心,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温亦湳点头应下,转身就要走,但还没迈出步子就被时易拉回来。他微微俯下身子与她平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温亦湳一愣,随即了然凑近,飞快地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吻。
“好了。”她笑着说,抬腿就往外走,可手臂还被时易拽着,半步也挪不开。她无奈回头看他:“再不走我真迟到了。”
时易侧过脸,点了点另一边脸颊:“这边还没亲,我有强迫症,得对称才行。”
温亦湳轻笑出声:“哪儿来的歪理?”
时易维持着侧头的姿势没有动,颇有种不亲别想走的趋势。
看着他不退让的模样,温亦湳又急又无奈,软声商量:“我回来亲,好吗?亲多少下都行,现在先让我走,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不是她不亲,是怕亲了之后,时易得寸进尺。一会儿说他额头也要、嘴也要,没完没了,她铁定会迟到。
时易侧目瞥了眼她着急的样子,漫不经心道:“没事,我送你,肯定不会迟到。”
温亦湳哭笑不得,知道拗不过他,只好妥协:“说好了,就这一边。”
时易笑着点头。
温亦湳没办法,只好倾身,打算快速亲一下他的脸颊了事。可就在她凑近的一瞬间,时易忽然偏过头来,原本落在脸颊的吻,猝不及防地落在唇上。
她身形一顿,想退开来,可时易不给她这个机会,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腰,不给她躲开的机会,顺势加深了这个吻,动作温柔又带着几分霸道。
良久他才缓缓退开几分,眼眸含笑地看着她:“惩罚。”
“你个无赖。”温亦湳呼吸不稳地瞪了他一眼。
时易低笑出声:“走吧,我送你,不用着急。”
“你倒是想不送呢,现在不送也不行了。”
时易进屋里拿着两个头盔走出来,先将自己的那一个搁在车座边,随即拿起另一个,抬手给她戴上。
细心整理好后,时易也戴好头盔,长腿一跨稳稳坐在摩托车上。温亦湳扶着他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身。
时易偏头看温亦湳,打趣的声音隔着面罩传来:“这次不抓衣服了?”
温亦湳闻言在他腰腹部捏了一下,有几分报复意味。时易身子微顿,低笑一声没躲开。
“坐稳了。”
引擎嗡鸣声响起,车子缓缓驶出院子,稳稳地开向目的地。
把温亦湳送到后,时易就调转车头独自返回。走之前还嘱咐她:“结束记得打电话给我。”
车子缓缓拐出巷口,时易远远地就看到有一个人坐在正门的石板上,行至院门前,他才看清那人是谁。
是何根生。
他坐在石板上四处张望,看样子等了有一段时间,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听见机车声响,何根生立刻起身,神色拘谨。时易将车停稳,摘下头盔,主动开口:“何伯,您是在等我?”
何根生迟缓地点了点头。
时易带着人进了里屋,去厨房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何根生站在客厅没有坐,大概是怕自己的衣服弄脏沙发。
时易看出他的顾虑,淡声道:“坐下说吧。”
自从他开始忙车行的生意,再没去过周正家的旅馆,自然而然和何根生见面的次数也少了许多,如今他上门找他,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
何根生摆了摆手拒绝道:“我就这么说吧。”
说着他抖落开黑色塑料袋,手指颤巍巍地从里面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时易,开口说明来意:“这个是我儿子寄给我的信,你看看说什么了?我大字不识几个,看不懂。”
时易了然接过信封,抽出里面信纸,大概扫了一眼就折起来去餐桌搬了一张椅子过来:“何伯你坐,我给你念。”
何根生这才扶着椅子靠背缓缓坐下来,目光殷切地投向时易。
时易垂眸,一字一句地缓缓道出信里的内容。信纸篇幅不长,字迹潦草仓促,看得出来写得十分匆忙。
前半段字里行间满是愧疚与自责,直言自己不孝顺,说自己这些年都在愧对何根生对他的养育之恩,心中满是悔恨。后半段又坦言自己被骗了,犯下了难以挽回的过错,称没脸回来见他。
信中说他结识了一位大老板,能给他很多钱,足够他们无忧无虑生活大半辈子,他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后来才知道这不是给钱,这是买命。
读到后半段,时易语气陡然沉重下来。
对方写明,他留了心眼,所有证据都留存下来放在一个u盘里,如果有机会,请代替他交给警方。
霎时间,时易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他记得陈磊说过,是何本立找人盯着温亦湳的,那他信里所提及的“难以挽回的过错”会不会和温亦湳有关?结识的大老板会不会是她叔伯?
他眉心微蹙,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读。他斟酌着字句,刻意避开了那句“当你读到这封的信的时候或许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就让我替我自己赎一次罪吧,或许这是我这辈子做得唯一一件也是最后一件有用的事情了。”
时易缓缓念完最后一句,将信纸折好递给他。不等老人缓神,时易语气急切地开口追问:“何伯,信里说留了一枚u盘,您带了吗?”
他迫切地想确认某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