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乳母会抱着萧瑾走进来，萧衍就会接过萧瑾抱在怀里。他走到床边，轻声说：“阿菀，你看，这是萧瑾，他又长大了一点，眉眼间和你很像。”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晃了晃怀里的萧瑾，萧瑾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挥舞着，格外可爱。

阿菀听到声音会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下，淡淡瞥一眼萧衍怀里的孩子。只是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欢喜，也没有疼爱，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再也不看第二眼。仿佛那个孩子，不是她拼尽全力生下的，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乳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不敢多说话，只能抱着萧瑾悄悄退出去。

萧衍看着阿菀冷漠的模样，深感无力。他拥有万里江山，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可他终究没能让他的阿菀开心一点。

太医们每天都会来复诊，手里拿着脉枕和药方，轮流给阿菀诊脉，仔细调整药方。宫里的珍贵药材源源不断地送到瑶光殿，人参、燕窝、雪莲，不管多贵，萧衍都毫不吝啬，全都用来给阿菀补身体。

可阿菀的身体还是没有半点好转，衰弱得厉害，有时候一整天都醒不过来，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醒过来也只是静静地躺着，不说话，不进食，只有在春桃和萧衍的劝说下，才会喝一点点汤药，勉强维持着性命。

春桃每天都会把萧瑾的情况，悄悄告诉萧衍，说萧瑾今天喝了多少奶，睡了多久，有没有哭闹。萧衍听着，脸上会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可转头看到躺在床上的阿菀，笑容就又消失了，眼底只剩下担忧。

有一次，萧瑾哭闹得厉害，小脸涨得通红，乳母怎么哄都哄不好，拍着、晃着，喂他奶也不肯喝，无奈之下，只能抱着萧瑾来到阿菀的床边，盼着阿菀能哄哄自己的孩子。萧瑾的哭声很大，尖锐又响亮，在安静的瑶光殿里格外刺耳，可阿菀依旧闭着眼睛，没有丝毫反应。

萧衍抱着哭闹的萧瑾，一边轻轻拍着萧瑾的背，一边看着阿菀。

“阿菀，你听听，萧瑾在哭，他想你了，你就睁开眼睛，看看他好不好？”

萧瑾哭了一会儿，渐渐累了，声音越来越小，靠在萧衍怀里，小脑袋歪在他的肩头，慢慢睡着了。他的小眉头紧紧蹙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是在委屈，像是在渴望母亲的怀抱。

橘红色的火苗映得整个屋子暖烘烘的，把萧衍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萧衍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神沉重，一边是日渐衰弱、毫无生机的爱人，一边是懵懂无知、需要呵护的孩子，他心里的无力感，越来越浓。

春桃和青禾守在殿外，轻轻交谈着，声音很小。她们期盼着阿菀能早日好起来，期盼着她能放下过去，对小皇子多一点温情。

萧衍就这样一直坐在阿菀身边，从白天坐到黑夜，又从黑夜坐到白天。他很少合眼，生怕自己一闭上眼睛阿菀就会离他而去。

冬日的白天很短，没过多久夜幕就会降临。宫里的灯笼一盏盏被点亮，暖黄的灯光挂在宫墙上、廊柱上。可瑶光殿内，却依旧一片沉寂，没有半点热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