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格外刺眼,洒在大雍皇城的红墙琉璃瓦上,折射出金碧辉煌的光。城墙高耸入云,青砖砌成的墙面被打理得干干净净,暗红色的墙体衬着金黄色的瓦顶,显得格外庄严又冰冷。
城门外,长街宽阔平坦,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的柳树抽出新芽,风一吹,枝条轻轻摆动,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威严气息。
远处传来零星的马蹄声和太监的传报声,混着风吹过城墙的呼啸,构成了皇城特有的喧嚣。萧衍的龙辇,就藏在这片喧嚣之后,他正坐在辇中,神色冷冽,思绪飘得很远。
萧衍今年二十四岁,登基刚满半年。他是先帝的嫡子,母亲早逝,小时候在旁人的冷眼和算计中长大。先帝在位时,后宫嫔妃众多,皇子也有不少,萧衍并不受重视,甚至常常被其他皇子排挤、欺辱。可他从来没有认输,一边拼命读书练骑射,一边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一点点站稳脚跟。
先帝驾崩后,朝堂一片混乱,各位皇子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萧衍凭借自己多年培养的势力,还有朝中几位忠臣的支持,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顺利登基,成为大雍的新帝。
登基那天,他穿着隆重的龙袍,站在太和殿的龙椅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眼底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接手的大雍,看似繁华,实则内忧外患。先帝在位后期,沉迷享乐,不理朝政,朝堂上贪官污吏横行,地方上百姓流离失所,边境也时常受到漠北部族的侵扰。
萧衍登基后,没有丝毫懈怠,一心扑在政务上,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批阅奏折,召见大臣,整顿朝纲,清理奸佞,安抚百姓,忙得脚不沾地。
他性子冷冽,不喜欢繁文缛节,也不喜欢后宫的尔虞我诈。所以登基半年,后宫一直空着,没有册封任何嫔妃,只有几个负责打理后宫事务的宫女和太监。朝中大臣们多次上奏,劝他选秀,充实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可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萧衍不是不想有个伴,只是他觉得,现在正是整顿朝政的关键时期,不能因为后宫之事分心。而且,他见多了中原女子的娇柔娇羞,说话做事小心翼翼,满是讨好,心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觉得有些乏味。他心里始终觉得,若是要找一个女子陪在身边,不该是这样唯唯诺诺、只懂讨好的模样,该是有自己的性子,有自己的骨气。
这次大臣提出和亲,萧衍本来是拒绝的。他觉得,大雍国力强盛,不需要靠和亲来安抚漠北部族。可朝中大臣反复劝说,说朔风部地处漠北,民风剽悍,若是得罪了他们,联合其他漠北部族南下侵扰,会给大雍带来不小的麻烦。而且,和亲也能显示大雍的大度,让其他漠北部族不敢轻易挑衅,稳固边境安宁。
萧衍权衡利弊之后,最终答应了和亲。在他看来,不管是哪个部族的公主,送来和亲,多半都是温顺听话,只想靠着荣宠安稳度日的女子,和中原那些讨好他的女子不会有什么不同。他只打算给她一个名分,把她安置在后宫,不让她惹事,就算是完成了和亲的约定。
和亲队伍抵达皇城那天,萧衍特意亲自去了城门外迎接。他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和亲队伍,最后落在了阿菀乘坐的马车上。他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想着快点结束这场仪式,回去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
可当侍女扶着阿菀走下马车的那一刻,萧衍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他见过无数中原女子,她们个个娇柔温婉,眉眼间满是娇羞,行礼时弯腰屈膝,满眼都是讨好。
可眼前的阿菀,却完全不一样。
她穿着深红色的漠北羊皮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简单的草原花纹,腰间系着银色腰带,挂着一枚狼牙玉佩和一把小小的短刀。她的皮肤是蜜色的,不是中原女子追求的白皙,透着健康的光泽,眉眼明亮,带着一丝疏离和倔强。
脚下的青石板又硬又凉,阿菀走到萧衍面前,按照漠北的礼节微微屈膝行礼。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草原上的白杨树,坚韧而挺拔。
萧衍站在高台上,目光紧紧锁着她,心里泛起一丝好奇。他见过的女子,不管是贵族小姐,还是宫中侍女,面对他的时候,不是敬畏讨好就是胆怯退缩,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像阿菀这样,面对他这个帝王,依旧能保持自己,不卑不亢。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见皇上一直盯着阿菀,都不敢出声。
旁边的太监小声提醒:“皇上,和亲公主已经行礼完毕,请皇上示下。”
萧衍这才回过神来,走下高台,一步步走到阿菀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你就是朔风部的公主,阿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