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知没有回答。
它只是把翅膀拢起又展开,柔光在青色烛火里明灭了一下。
温暖感觉到小知贴着自己的脖颈传来一阵极轻的震颤。
那是耗尽了几乎全部力量之后勉强支撑的虚脱。
刚才那一下,让她在白衣女子面前,死了一次的幻觉,已经把小知榨干了,它现在连维持蝴蝶的形状都在发抖。
但她没有拆穿。
“你真是没救了。”她只是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白衣女子,抬手把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白衣女子的眼角剧烈地跳了一下,随后她嘴角重新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没有说话。
女子一脚踹在温暖腹部。
温暖瞬间感觉到整个身体如同被一只牛撞了一般,直接向后倒去撞在墙壁上。
后脑勺磕上墙面的那一刻,眼前炸开一片白光,胃里的酸水翻涌上来,她弯着腰剧烈地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它的样子应该是发动不了第二次幻术了吧?”女子走向前,一脚踩在温暖的胸口上,将她整个人钉在地上。
“连化境都没到的废物,逞什么能?”
温暖没有回答,双手抓住她的脚踝,用力往上推,推不动。
女子的脚底像生了根一样焊在她胸口,纹丝不动。
她咬紧牙,指甲嵌进对方的袍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白衣女子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温暖松开抓着对方脚踝的右手,在地上胡乱摸索。
指尖碰到一块碎玻璃,她抓起来就朝女子的脚踝扎下去。
女子微微侧了一下脚,玻璃扎空了,但她的重心偏移了半寸。
见此温暖猛地屈膝,用膝盖顶开她的脚,整个人翻身滚了出去。
碎玻璃划破了自己的手掌,血沿着掌纹淌下来,她没顾得上看。
她撑着地站起来,后背贴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道被她撞裂的墙皮簌簌往下掉灰,落在她肩头。
白衣女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袍角上被温暖抓出来的褶皱,眉头微皱,像是在看一件被弄脏的艺术品。
她抬手,五指微张,纯白灵力在指尖凝聚成一道细细的焰流,直接甩了过来。
温暖来不及躲。
她本能地侧身,青焰擦着她的肩膀打在对面的墙上,灼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洞口的砖头被烧得通红,发出滋滋的声响。
还没等温暖站稳,第二道焰流已经到了,这次直取她的面门。
肩头上,小知的柔光骤然亮了一下。
那团柔光在温暖面前铺开,像一面极薄的镜子,把青焰折射偏了几寸。
焰流擦过温暖的耳侧,烧焦了她一缕头发。
但小知的光也暗了下去,蝶翼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
温暖没有浪费这一瞬的空隙。
她冲了出去,同时她从地上捞起那条长条桌旁边的一根断裂的桌腿,木头的断茬参差不齐,握在手里粗粝而实在。
她没有灵力,没有符咒,没有神通,她只有这个。
她抡起来就砸。
白衣女子侧身避过,桌腿砸在她身后的墙上,木屑横飞。
温暖没停,借着力道回身又是一下,这次砸中了女子的肩膀。
闷响,但手感不对,像是砸在了一层很厚的棉花上,力被卸掉了大半。
她看见女子的肩头有一层极淡的纯白光晕,是灵力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