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

“她还能记得什么！”温暖死死盯着女子：“我来之前，问过她教会的事……她说……”

“年纪大咯，想不起来了。”

“所以，在做这些事情之前，你们抹去她的记忆！”

话音落下时，大厅里熄灭的蜡烛忽然闪烁着烛光，所有蜡烛的火焰同时跳动。

女子的笑容没有变。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温暖：“那之前呢”

她看着陷入沉默和痛苦的温暖，继续道，仿佛要击跨她内心最后的防线：“我去找她，跟她明说了这件事，她想到他儿子，就同意了。”

“我指导她一步一步做那些事情，用刀砍下那条狗的脑袋，深褐色的色彩如鲜花般绚丽。”

“然后，她用刀划开自己的肚子，将狗头塞了进去……”

“不！不要再说了！”温暖捂着耳朵，脚步踉跄向后退去，但女子的声音如同掀起的浪潮一字不落的传进她耳中。

“然后，我看着她捧着心脏，一口，一口的吃掉……”

“哦对了，你知道吗？”

“这条狗拥有的灵魂，是他老伴知道自己生命到了尽头，找到我让他可以拥有另一种方式陪着她啊……”

话音一落，温暖脑袋里出现一阵阵嗡鸣，她不受控的瘫软在地，双手垂落在地上。

女子上前一步，附身，然后贴在温暖耳际说出最后一话：“可惜啊可惜，她的儿子早就死了。”

“她早就知道自己儿子死了，只不过大脑接受不了，所以选择性忘记。”

“你说，这是爱吗？”

不知过了多久，温暖缓缓站起身，擦干眼泪，直视她的眼睛：“不，这不是爱。”

“这是两个老人，在被你欺骗的恐惧里，为彼此献上的祭品，他们至死都在爱，而你，只是个盗用爱的名义、收割绝望的寄生虫。”

“是吗？”女子挺起身，居临高下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期待：“还有四天，就可以看到她知道真相后的样子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哦不对，你见不到的。”

温暖身体颤抖得厉害，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她张了张干涸的口最终只吐出几个字：“为什么？”

女子脸上温柔的笑意骤然尽数敛去，眉眼间所有温和褪去，周身空气瞬间冻结，凛冽刺骨的杀意轰然席卷整座大厅，摇曳的烛火瞬间压低，凝成幽冷的青光。

“作为你的临终遗言，也作为我踏入加入明光教会的献礼，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

她双手摊开，闭上双眼，面露肃穆和虔诚，声音空灵而冰冷，带着蛊惑人心质感：“那我便告诉你。”

“那我便告诉你，当作你的临终遗言，也当作我正式皈依、踏入明光教会的献礼。”

“世人皆言爱是救赎，可爱而不得，爱成枷锁，爱生执念，凡人的情爱最是无用，最是虚妄，只会滋生贪嗔痴念，困住生生世世。”

“明光之道，从不是救赎温柔，而是涤荡虚妄，世间所有执念情爱，皆是沉沦苦海的根源，唯有撕碎美好，碾碎温柔，收割所有寄托与爱意，散尽人间执念，方能洗净凡尘污浊，迎来真正的明光澄澈。”

“那对老夫妇的深情，是我献给明光的第一缕祭品，而你，你坚守的善意，笃信的真情，将会是我踏入教会，最完美的入门功绩。”

“世为苦海，碎妄明光！”女子空灵的笑声骤然炸开，短促又扭曲，混杂着悲悯的叹息与病态的癫狂。

她肩骨轻颤，笑意却不达眼底，冰冷空洞，断断续续撞在墙上，那些烛火疯狂摇曳，符文在烛火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