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蓓表白并没有下一步行动，要忙的事很多。已经是深冬，北城的天气张蓓觉得又干又冷，皮肤过敏，感冒了好几次，请过几次假，同事们都很关心她，这让身处异乡的张蓓得到一点安慰。

就这样一年要结束了。

年末公司更忙了，段燚经常加班到深夜，整栋楼静悄悄的，虽说是市中心，墙体壁灯灯火通明，但等过了晚高峰，办公楼熄灯，也就只有自己的这层还发着光了。段燚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助理他们都已经被段燚打发走了。

段燚习惯了独处，懒得看到一群人在面前晃，做事效率会降低，干脆就留自己一个人处理的更快，员工也乐得开心，所以公司很少有大规模加班的情况，公司福利也好，老板又帅，这几年公司收益很高，社会评价也很高，股票前景也是大好。但这背后却是段燚熬了无数个夜得出的成果。

段燚想去南城不是说说而已，但自己就这么不负责直接去了，也是给家里增加负担，添麻烦。

所以段燚这几年才老老实实在北城工作，也是能独立生活，成家的程度了。

亲戚和社会新闻总是会拿这事说他，段燚不在乎，整个段家也不着急，每每聚会各家富妈妈都会打趣段母这事，段母也只是笑笑，说段燚幸福就好。

段燚在桌前发了会呆，终于起身关电脑，拿起大衣，关灯往外走。

这边办公室的灯黑了，就显得走廊的灯格外明亮，段燚脑子还没转过来，只是疑惑今天外面怎么这么亮，推门出去，段燚才看清，有人还没走。

是张蓓。

她占在办公室门口的左边，段燚出来时，张蓓站直了身体，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终于下班啦？”

段燚推门手停在一半，意外地看着张蓓。

张蓓手里抱着外套，看着格外厚重。没办法，室外的寒冷张蓓根本受不了，但室内的暖气又太足了，张蓓只能这样大包小包的上下班。

张蓓看段燚没动又很惊讶的样子，解释说：“呃我之前不是说要那什么你吗，今天是打算请你吃个饭来着...”声音越来越小。张蓓无措地站着，觉得好尴尬。

段燚走出办公室:“吃什么？”说完往电梯走去。

张蓓这才急忙跟上，边走边说：“我有看上一个餐厅，你要有想吃的也可以。”

段燚一手搭着外套，一手插兜，看着迎刃有余，在进电梯时还等了张蓓一会。

张蓓手上抱着外套围巾，还提着包，抓着帽子，想腾出一只手给段燚拿手机看看都没手。手忙脚乱的。张蓓心里想着，觉得自己有点滑稽。

段燚按了电梯，是停车场。

“行你带路。”段燚说。

张蓓还想说什么，但根本来不及。

两人一前一后的微微错开站着。

张蓓上班下班，一般会在电梯里整理仪容仪表，确保在室内不太热，到室外不受冷。平常感觉能有条不紊地进行，穿完这个穿这个，戴好你的再戴它的，但今晚却格外混乱。

应该先戴帽子的，但张蓓想着发型会压乱，举起的手又放下。接着要带围巾，但手上拿满了，一下没抓稳，围巾眼看着就要往下滑，张蓓慌忙要去接，手下意识一松，帽子又要掉地上了。

张蓓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尬的，感觉脸要烧起来了，张蓓都不敢看段燚。

围巾和帽子都没掉地上。

段燚接住了。两人的距离被拉近。段燚直接抽出张蓓的围巾，接住帽子也没还给张蓓。

“谢谢谢谢。”张蓓立马穿上外套。

电梯也到了，段燚继续往前走，也没急着把围巾和帽子还给张蓓，张蓓手得了空，抖了抖外套，理清头发，跟着段燚走。

到了车边，段燚直接上了车，将围巾和帽子放在副驾，张蓓犹豫了一秒钟，果断上了副驾。

车里暖暖的，张蓓也就没有带围巾了。

段燚没着急开走，而张蓓终于有手摆弄手机。

“当前前往xxx餐馆，距离14公里...”

“好了。”张蓓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段燚将车开出了车库。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时间已经过了九点。

张蓓看着闪过的路灯，尝试找话题。

“这家说是很正宗的北方菜，我收藏了挺久的。”张蓓说。

“嗯。”段燚应道。心里觉得疑惑，请自己这儿么一个土生土长儿的北方人吃正宗的北方菜？

“说是环境也很好，还有鱼塘。”

“嗯。”这么冷的天儿鱼都得成冰冻的。

是一个红灯。

张蓓微微偏头看向段燚，段燚目视前方。

张蓓微微张口，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

她能说什么呢，现在两人的关系说什么都不合适。

张蓓没说话后，段燚倒是在下个红灯时打开了车载音响。车上只有音乐和导航的声音。

到了地方，段燚才意识到张蓓这是真要请客，这地方一看就是高档餐厅，说是家常菜，可消费估计一点也不家常。

张蓓比开始的兴奋降低了点，但还是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和原来去每一个新地方露出的神情一样。

两人并排走着，因为有预约，服务员接过外套，将两人带到包厢。

还是个包厢，真有钱了？段燚在心里琢磨着。

张蓓拿过菜单，递给段燚说：“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北方菜能有什么新鲜东西让自己想吃的。

“你点就好。”段燚说。

“行。要一个锅包肉。”张蓓毫不客气，直接开始点菜。

段燚听后直接没憋住笑。

张蓓有点不乐意了。虽然，两人是还没和好，但是段燚你态度是不是太差了点。

张蓓瞅了段燚一眼，段燚不笑了。

哟这是还生气了。

张蓓点了几个特色北方菜，她想吃很久了，虽然刚来时已经吃了个遍，但这么高级的餐厅肯定还是不一样吧。

“嗯就这些。对了还要米饭。”张蓓补充说。

段燚真不是故意的。这姑娘也是怪，来这吃大米饭，张蓓每报一个菜名，段燚的笑意就加深几分。

点完后，段燚忍不住问：“这儿米饭也是特色？”

张蓓很不想理他，但段燚难得开启一个话题，张蓓还是说：“对，说是正宗黑土大米。”

段燚听完笑的肩膀直抖。

张蓓是真生气了，笑，笑了一会你别吃。

张蓓喝了口茶，感觉这里茶的味道都不一样。

段燚真是笑个不停了。

张蓓刚要开口，又意识到两人现在是上下级的关系，尽管下班了，但直呼boss大名还是不好吧...

“……有什么好笑的。”张蓓说。

“没...咳咳都挺好的。”段燚答，“你的鱼塘呢？”

不是我的。张蓓经提醒想起这事，就有点想去看看。

两人起身离开包间，张蓓走路有点一蹦一蹦的，兴冲冲地去看鱼。

还真叫张蓓看到了。这鱼塘是室内的，水还整个恒温，几条鱼在里面游着，挺大一块地方。

张蓓这走走那看看，段燚就站着看着。

张蓓拍了好几张鱼塘的照片，转过身，打算自拍和鱼塘来个合照，毕竟这种档次的餐厅很少来一次。

餐厅的确是好餐厅，都是大人物吃饭聊事的地方，隔音很好，这个大厅静悄悄的。

在张蓓准备拍时，看到不远处的段燚，好像在看自己这个方向，张蓓愣了一下，还是按下快门键，和鱼塘来了个自拍。

“走吧。”

“嗯。”

回到包厢已经开始上菜，张蓓的心情好了很多。

上完，服务员补充说：“今晚本馆开窖，一壶88年的白酒，请问两位有想法试一试吗？”

段燚果断说：“不用。”

张蓓兴致很高，有点想尝尝，但听段燚一说，就算了，毕竟是请人家吃饭，再说也省一笔钱。

张蓓安慰自己，只是觉得可惜。

两人开始吃菜，张蓓果断来了一碗米饭，吃了一口，嗯，果然不一样。

段燚看了觉得好笑，于是又开口了“怎样，吃出黑土味没？”

张蓓嚼着锅包肉，看向段燚，倒是段燚先移开目光，张蓓也懒得理他。

段燚吃了几口，不愧是高档餐厅，还真有点本事，东西是挺好吃。

张蓓其实早饿了，这个时间早过了自己每天的晚饭时间，所以开始吃的有点快，但给人的感觉有很舒服。

段燚瞟了两眼，开始说话，说这菜怎么样，这环境如何如何，那鱼塘又多么多么好，张蓓只得放慢咀嚼速度，接段燚的话。

张蓓其实早在车上就有很多话想说，说自己是如何发现这个餐厅的，又看了多少大众点评，研究了很多北方菜，有时直接搁下筷子说了起来。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吃的差不多，差点一骨碌全塞进胃里。

吃饱了就会闲的找事干。

张蓓开始和段燚聊酒，字里行间都是对北方酒和南方酒的差异的好奇。

段燚心里明白得很，自己开车算不上借口，真想喝叫个代驾就是。

不过段燚只在聚会时见张蓓喝过酒，只有两个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张蓓今天打扮也很漂亮，总之段燚就是能一眼认出这一定不是个北方人，和自己从小到大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张蓓今天穿的是一件厚卫衣加大衣，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瘦了很多，卫衣在她身上看着空落落的，下身是一条黑色喇叭裤，衬得那双腿又细又长，别有一番风味。

张蓓的头发也比当年读书时长了很多，比起当时的自然卷，今天的发型应该是有打理过的吧，精致的像洋娃娃。

张蓓眼睛亮亮的，问，“所以北方的酒和南方有什么区别呢？”

段燚问：“你喝过白酒？”

张蓓答：“嗯，原来大学和室友喝过。”

段燚没敢多问。

唉。

段燚按了包厢的服务铃，说，“行那试试儿。”

张蓓喜出望外。服务员送来一蛊酒和两个酒杯。

“我不喝。开车。”段燚说。

“这酒多少度？”段燚问。

“53度先生。”服务员答。

……段燚后悔了。

张蓓又看向段燚。

段燚还是没吭声。

于是只留下一个酒杯。

张蓓认真地给自己倒上一杯，段燚就默默地吃菜和看着张蓓喝酒。

张蓓先是闻了闻，碎碎念道：“我就喝一杯尝尝。这味道好浓这是什么香？这杯子天生就这么小吗？”

段燚始终静静地看着。

张蓓将酒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辣味在舌尖漫开，这种感受对她来说很新鲜。

“喝慢点。”段燚插嘴说。

张蓓这次喝了一小口，巨辣。

张蓓赶忙将酒咽下，把杯子放下，吃了口菜想压下那股辣味。

段燚将这些反应尽收眼底，浅浅的笑着。

张蓓嘴里嚼着菜，回忆着那股辣味，果然和南方的就不一样。

段燚忍不住开口问：“怎么样？”

张蓓分享说：“好辣，但喝完感觉有股浓香留在嘴里。”

段燚觉得好笑，“嗯。”

张蓓再次拿起没喝完的一杯，又喝完，赶紧咽下吃了口菜。

段燚笑的停不下，还挺会喝，一口酒一口菜的。

张蓓选择不计较段燚的嘲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段燚也没拦。

这下张蓓也不说话，专心的品酒。

再喝完第二杯打算倒第三杯时，段燚打断说：“第一次喝多容易头疼。”

张蓓已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