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既做饭的时候,向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机的信号不太好,雪花点很多,但还能收到几个台。江城本地的新闻频道正在滚动播报第四人民医院的情况——
“……目前医院周边区域已实施交通管制,请市民绕行。市卫健委表示,已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疾控专家组已抵达现场开展流行病学调查……”
画面切换到医院的航拍镜头。从空中看下去,整栋医院大楼被黄色的警戒线围了起来,几辆黑色的特警车辆停在门口,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在警戒线内巡逻。楼顶上有几个白色的点在移动——那是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
向意的目光在画面中搜索着什么。
他找到了。
在医院的东侧,距离主楼大约一百米的地方,有一排临时搭建的白色帐篷。帐篷外面停着几辆没有标识的厢式货车,货车的车厢门开着,里面是一些他看不太清的设备。但他在那些帐篷之间看到了一个人——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黑色面罩、站姿笔直得像一根标尺。
和他在新闻照片里看到的那个穿黑色雨衣的人,是同一种站姿。
军队的人已经介入了。
向意把电视关了,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油在锅里滋啦滋啦地响,鸡蛋被打在碗沿上磕开的声音,锅铲翻动时撞击铁锅的叮当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白噪音,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一点一点地滑向睡眠的深渊。
就在他快要完全睡着的那个瞬间,他听到了阿既的声音。
“向意,吃饭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根针穿过了一层薄纱,精准地扎进了他的意识里。他睁开眼睛,看到阿既端着两碗面从厨房走出来,一碗放在茶几上,一碗端在手里。
面是挂面,煮得刚好,软硬适中。汤底是酱油和葱花调的,上面卧着一颗煎得焦黄的荷包蛋,旁边摆着几片烫过的白菜。很简单的东西,但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向意坐起来,接过阿既递来的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
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