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了一声，但没有停下来，继续吃。

阿既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不是单人沙发，是双人沙发的另一端，中间隔了大约五十厘米的距离。他低头吃面的时候时不时偷偷看向意一眼，看一次就往嘴里塞一口面，看一次就往嘴里塞一口面，循环往复，像某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偷看程序。

“你吃面就吃面，看我干什么？”向意头也没抬。

阿既被抓了个正着，耳朵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片。他猛地把头埋进碗里，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塞进面汤里。

向意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放下碗，靠在沙发上，看着阿既把一整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他把碗放在茶几上，用手背擦了擦嘴，抬头看向意，发现向意正盯着他看。

“你不吃了？”阿既问。

“吃饱了。”向意说。他面前的碗里还剩了半碗面和几乎完整的荷包蛋，白菜倒是吃完了。

阿既的目光落在那颗没动过的荷包蛋上，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你怎么不吃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向意可能是太累了，累到没有胃口。失血之后的人食欲会下降，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但他还是觉得心疼。

那股揪着疼根本不是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是从胃里翻上来，堵在胸口，还从更深、说不出道不明的地方一股劲往外涌。他什么也没问，默默伸手就把向意面前的碗端了过去，把剩的小半碗面连带着那颗荷包蛋，全吃干净了。

向意看着他吃完了自己的剩饭，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你洗碗。”向意说，声音有点绷着，像在努力维持某种淡定的假象。

阿既站起来，端着两个碗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流的声音掩盖了他过快的心跳，他低头看着碗里的水涡一圈一圈地转，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但还是想继续当这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