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眼中装着他读不懂的复杂与迟疑。忽然,她抬手压上他的肩膀,那手看似无力,力道却不容小觑,像是要把他钉在原地。还没等沈默谭回神,一道传音便入了他的耳:“无论你要作何选择,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不能对任何人说,否则我定把你的肉割了喂龙!”
沈默谭心里紧张起来,他动了动喉结,脑袋轻微地上下晃了晃。
“花子穆并非你的良配。且那人一看就心胸狭隘,固执死板。你若想和他在一起,还请自己考虑清楚。”传音里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郑重。
沈默谭眨眨眼,尚未能完全消化话里的信息,却是下意识地反驳道:“他哪里心胸狭隘?他虽然性子冷淡,却也算得上光风霁月。”
“光风霁月。”清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真该把这句话用留影石录下来,然后卖给他。”
沈默谭视线落到清源身上,见她不知何时撤回了手,正抱着胳膊一脸促狭地看着他,这才意识到,她这句话是直接说的,而非传音。
见沈默谭神色怔怔,清源伸了个懒腰,语气恢复了轻松:“本大仙这番话,可是深思熟虑了一晚上,才决定说出来的。我只说两点,其一,命数不可信,天命从来没有既定的说法,事在人为。其二,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信不信由你。好了,我要走了!”
说着,不等沈默谭反应过来,她的身形化作一阵白烟,瞬间消失在原地。
沈默谭心里满腹疑问,却问不出口,只好郁闷地坐在石桌上,垂着头,叹了口气。
正话反话都让她说完了,那他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正在这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沈默谭以为是清源去而复返,转头一看,只见一位黄衫女子正沿着青石路缓步而来,竟是那天在小摊前替他们说话的季瞳越。
季瞳越显然看见他了,对着他柔柔一笑,声音清亮柔和,如竹节相击:“远远便看见你垂着脑袋坐在这里,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实话自然是说不出口。沈默谭不自在地挠挠头,指腹蹭了蹭鼻尖:“没什么,文试没考好罢了。”
他并不打算自讨没趣的问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同样提前出考场,尖子生和差生,一眼便能看出。
季瞳越抿了抿唇,坐到沈默谭身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文试成绩不代表所有,我看你法术不凡,定能在武试上脱颖而出。”
被一个称得上陌生的女子安慰,沈默谭耳尖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有啦,你都没看过我的法术。我也没那么伤心,我知道我文试不行。”
季瞳越笑了笑,没再说话。
沉默下来之后,气氛便有些尴尬。沈默谭和季瞳越仅有一面之缘,本来也没什么可聊的。犹豫片刻,他站起身,正打算开口告别,季瞳越却转过头喊住了他。
“上次琥珀一事,我还未正式道谢。”季瞳越的双手交叠在膝上,语气十分郑重,“我本想用珍珠和琥珀淬炼我的法器,只是那摊主坑蒙拐骗,我却不好与他交易……多谢你将琥珀赠予我。”
沈默谭没想到她竟还惦记着这点小事。他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什么。你帮我们解围,我们本来也该回报你。”
季瞳越将一缕垂到脸颊的秀发别到耳后。接着手腕一翻,手心便多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玉盒。她将玉盒向沈默谭的方向递了递,道:“此物不值钱,权当回礼。”
“不用不用,真的。”沈默谭将玉盒推了回去,掌心抵着盒盖。
“收下吧。”季瞳越坚持,又将玉盒往前送了送,“这是我师兄送我的双生连理花,据说能促进修为,我拿着也没用。”
双生连理花?沈默谭原本推拒的手转了个弯,手指蜷了蜷,犹犹豫豫地拎起盒子,眼睛自下而上地看着季瞳越,试探地道:“那我……收下了?”
季瞳越被沈默谭小狗一样的神态逗笑,眉眼弯弯地用手背掩住了嘴。
沈默谭果断把玉盒揣进胸口。
面前的少年身量高挑,眉眼柔和。季瞳越心中一动,理智尚未回神,她已再次叫住沈默谭:“等等!”
沈默谭脚步一顿,疑惑的挑了挑眉。
季瞳越微微低头,复又抬起,道:“过了武试,便是综合测试……到时候,我们结盟吧。”
沈默谭惊讶道:“可我只有筑基修为啊。”要找盟友,自然是金丹的好。
“测试一组四人,至少要有两位筑基。”季瞳越道,“我的师兄正好也是筑基。”
筑基期的师兄……沈默谭抽抽嘴角。他思索片刻,道:“我回去问问庄伐。”他肯定是要跟庄伐一起的。
季瞳越浅浅一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