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谭回到自己的院子,急匆匆地推开门,却发现花椋并不在屋里。
他探头探脑地四处看了看,又喊了两声,见确实无人回应,只好先出去了。
结果刚出院子,就看到花椋不疾不徐地沿着路慢慢走过来。他换了一身天青色衣服,头戴帷帽,垂下的青纱遮住脸。但仅凭那挺拔的身形和从容的步态,沈默谭还是轻而易举地辨认出了他。
他忍不住快步迎上去,在他面前停下,期期艾艾地问:“你怎么在外面?”
花椋踏进院子,一面摘下头顶的帷帽,一面简单地回道:“出去有点事。”
沈默谭有些奇怪,长清宗是正道的地盘,花椋能有什么事?还是这种鬼鬼祟祟、遮遮掩掩的出门。他没有细想,跟在花椋身后,亦步亦趋地踩着他的影子走:“我找到你想要的双生连理花了。”
花椋收起帷帽的手顿了顿。他停下脚步,将帷帽放进储物袋,转身看向沈默谭。
他的眼神不同于初见时的冷漠,却也与昨天的炽热不同,更多了一些柔和的东西。沈默谭别开视线,不去和花椋对视,只是专注地从怀中掏出玉盒。
碧绿的玉盒被体温捂得温热,摸上去盈润顺滑。指尖轻轻在玉盒上捏了捏,他将盒子递出去:“喏,你看看是不是?”
花椋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接过玉盒,将之打开。事件一朵东海宝珠大小的花朵静静躺在盒中,层层花瓣密密挨挨地挤在一起,混杂着粉白颜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好似永不分离。
花椋呼吸骤然顿住,面色变得冷肃。他的声音裹在喉咙里,一字一句,说话的力道似乎想将之碾碎:“装模作样!”
若是不喜欢他,那就不该来招惹他;若是来招惹他,那就别想全身而退。
“什么?”他的声音太小,沈默谭没听清,下意识偏了偏头,将耳朵凑近花椋。
手指触碰娇嫩花瓣,花椋淡淡地问:“这是你找到的?”
“不是。”沈默谭摇了摇头,“这是季瞳越给我的——就是我之前出去玩认识的一个女修。”他怕花椋不认识那女子,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她帮过我。”
花椋顿了顿,抬起眼,语气变得冷漠:“别人送你的?”
“你不是说你想要这个花吗?”沈默谭疑惑地道。
花椋正准备合拢玉匣的手顿了顿。下一瞬,一团蓬勃的火焰凭空出现,玉匣直接被烧为灰烬,火光在他锋锐的眉目间一闪而过,瞬息便熄灭。
此番举动出人意料,沈默谭惊呼一声,差点连话都没说明白:“这这这?啊?”
这又是闹哪出?他屁颠屁颠地送花,结果只收获一捧灰?
他看了看花椋的脸色,却什么也没看出来,只得郁闷地耸耸鼻子。有时候,脸上还是有点表情比较好,至少能给他指个方向啊。
花椋甩了甩手,甩去掌心里残留的漆黑细灰,面不改色地道:“这个不好看,花瓣有残缺,颜色丑,还小。一看便知道,送你的人不用心。”
花椋一连串砸下好几个缺点。沈默谭听得迷迷糊糊,似懂非懂地道:“哦哦,品质不行是吗?那你也没必要把它烧了啊,万一我们找不到更好的……”
“我能找到。”
“行吧。”不是针对他就好,沈默谭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的看了花椋一眼,见他眼神平静,似乎确实没什么不满,顿时放下心来。
送了礼物——虽然花椋没有完全收下,但沈默谭心里还是松快不少,自觉关系已恢复如常。不得不说,虽然当初送礼失败很蠢,但送礼真称得上他的舒适区。遇事不决先送礼,只要礼物收下了,天大的事都先小一半。
他拍了拍手,语气都轻快了几分:“三天后便是武试,那什么,我和庄伐先去擂台训练去了,你自己出门小心点吧,小心被骨相知看到。”
说着,他转身,风一样的跑出门去。
文试成绩已经扑街,那武试必须得重视起来。虽然他参加正魔大会只是为了好玩,不在意成绩,但自己好歹也是一只魔尊,总不能真排倒数吧!
长清宗演武台数量有限,庄伐虽然极力争取,但还是没预约到,所以他们在后山找了一片空地当训练场地。
等他匆匆赶到时,却发现那里早已有了旁人。其中两位正在过招的,模样颇为熟悉,正是季瞳越,和她那筑基期的师兄李姜。因着修为差距,季瞳越剑光轻盈,李姜的招式却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他们旁边还坐着一个眼生的小姑娘,看着不过豆蔻年华,脸圆眼圆,扎着双髻,一派天真可爱。
沈默谭愣了愣,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盘。庄伐却已经看到了他,从树下探出身子招手道:“快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沈默谭走到庄伐身边,挠了挠头。
“季瞳越想要和我们组队,你没听她说吗?”庄伐揽着沈默谭的肩膀,手掌在他肩头拍了拍,“我想着不如现在就熟悉起来,综合测试更占优。便拉过来一同过招,好节省磨合的时间。”
沈默谭点了点头,又竖起大拇指:“深谋远虑啊,庄伐同志。”
庄伐得意大笑。
那边交战的两人已停下动作,带着小姑娘向他们走来。互相介绍完后,庄伐向外走了两步,对着季瞳越偏了偏头:“你我都是金丹,一道来切磋吧!”
季瞳越扬眉一笑,从容地比了个请的动作,眉宇间多了几分飒爽。
见他们已经约好,沈默谭的目光划过手撑着膝盖气喘如牛的李姜,落在那小姑娘——夏紫星的身上,面露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