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刺激的文试过后，沈默谭打着哈欠从考场中出来。

昨天晚上睡眠严重不足，今天早上又一大早爬起来看考试安排。等真坐到了考场上，他只感觉自己头昏头胀头无力，手软脚软脸抽筋，走起路来都是飘飘欲仙。总而言之，不在状态。

考题被装在一块卷轴之中。沈默谭展开卷轴，睁眼仔细一看，所有的字都在半空中跳拉丁舞，一会儿你挨着我，一会儿我挨着你，就是不待在自己的位置上，跟喝了假酒似的。害得他本就隐隐作痛的大脑彻底宕机，连题目是啥都看不懂。拼尽全力用神识答完最后一个字，他当即一拍桌子，仰天长叹，恨不能直接睡死在教室里。

结果监考老师见他过于放松，默默走到他的跟前，一脸严肃地指了指门口。就这样，他连解释都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利落的赶出了考场。

不过这也算遂了沈默谭的意，所以他麻溜地收拾好自己，起身离开。

游魂一般向前飘了一段路，他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一道幽怨的声音：“喂，你真没看到我吗？”

沈默谭转头，左右环顾，却只看到一片透着橘色的模糊光影：“哪呢？”

“……你先把眼睛睁开。”女声无奈地道。

沈默谭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下眼皮子粘在一起了。他连忙把眼皮子撑开，使劲眨了眨眼，终于看见站在路边石桌上的人：“清源仙尊？你不是在碧方水潭，不能外出吗？”

“区区碧方水潭能奈我何？”清源下巴微微抬起，一脸不屑地叉着腰道。接着，她笑道：“实不相瞒……不过其实修真界都知道。我们长清宗有一门绝活，叫做身外化身，可以将自己的神魂一分为二。所以现在你看到的并不是我的本体，而是我的化身。”

“哦哦。”沈默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个能力好像还挺强，要是他在现实世界有这能力，就可以一个分身去做作业，一个分身去打工，美滋滋。

清源从石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仰头看着沈默谭：“本大仙专程来这里，是为了等你。”

“等我？”沈默谭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困意都被好奇心驱散了几分。

“自然。”清源神秘一笑，双手背在身后，绕着沈默谭踱了两圈，在他面前停下，“本仙算尽天时，知道你心中有惑。”

此言一出，沈默谭顿时激动起来。他眼含热泪地拉着清源的手，用力晃了两下：“神仙呐，不是，神算子呐！大仙算得真准，我确实有惑，特别需要你的帮助！”

不愧是千年难遇的相修天才，他昨天才遭受花椋的暴击，今天清大仙就出现了，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清源被沈默谭的动作吓得缩了缩肩膀，连忙不着痕迹地挣开沈默谭的手。她转身走了两步，像模像样地转着脑袋，又伸出右手掐算起来。紧接着，她双眼一闭：“本大仙知道，你的心结不在现在，在于将来！”

“对对对。”沈默谭点头如捣蒜。

“在于位次！”

位次这个词有点古怪，但想来应该说的是在花椋心中的分量吧。沈默谭思考片刻，继续点头。

“不必担心，我现在就来告诉你结果。”清源双手一合，笑眯眯地看着他。

沈默谭啊了一声，下意识后退半步：“这么直接吗？要我做什么准备？”比如，心理准备什么的？

“不用。”清源摇了摇头，“你这准备不准备都没有区别。”

“它不受我的控制？”沈默谭瞪大眼睛。

“主要受别人控制，当然也有一定程度受你控制。”清源食指在空中绕着圈，说得头头是道。

确实，他和花椋具体是什么关系，主要还是看花椋。没想到清大仙连这个都能算出来。沈默谭心中越发叹服，连忙催促道：“别卖关子了，快直接告诉我吧！”

清源脑袋一偏，笑盈盈地说道，“恭喜你，你考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文试分数。”

文试？沈默谭懵逼的眨了眨眼，心里焦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文试干嘛……等等……

好似有人往他冒烟的头顶上贴了一张清凉贴，沈默谭嘴巴微张，沸腾的情绪骤然凝结。他愣了半晌，缓缓皱起眉头，不可置信的问道：“文试分数？你来找我是说这个？”

清源见沈默谭面色僵硬，以为他早有预料，便安慰似的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没事，文试不代表一切。我昨夜夜观星象，发现有大事发生。于是便掐指一算，算出你的分数是有史以来非白卷的人当中最低的。说实话我也很惊讶，所以迫不及待地来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你。”

说着，她脸上笑容越来越灿烂，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这是好消息吗？沈默谭抽了抽嘴角，无语地道：“这种事情就不用专程来告诉我了吧，等分数出来，我自己就看到了。”

“当然不止这一个。”清源道。她的面上仍是笑盈盈的，眼里的笑意却消失了，多了几分清醒与洞察。

她的目光落到远方曲折的青石路，和路旁丛丛的兰草上，轻轻问道：“你和你那道侣，关系如何？”

沈默谭瞬间便猜出她口中的道侣指的是谁，脸色一红，急急忙忙摆手道：“他不是我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