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了李异安,还有漫长的白天。沈默谭借口要为明天的文试做准备,一头扎进图书馆里,半睡半醒的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了一整天,直到暮色四合才磨磨蹭蹭地往回走。
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到了晚上,沈默谭还得回去。
屋内点着烛火,透过窗户纸,能看到清晰的人影。他在自己屋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蹑手蹑脚的进了阿凉的房间。
他掏出夜明珠,柔和的白光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亮。阿凉闭着眼,呼吸平稳。他皱着眉推了推阿凉,阿凉没有反应。
若不是花椋检查之后,斩钉截铁地说阿凉没有问题,他真担心阿凉是受了什么重伤。
他又轻轻推了推。
阿凉睁开了眼,转头看着沈默谭,眼底一片清明。
见阿凉醒过来,沈默谭连忙凑近问道:“你还好吗?你都睡了好久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阿凉坐起身,摇了摇头:“我消耗过大,睡几天就好了。”
见状,沈默谭放下心来。他想起此行的目的,坐到阿凉旁边,挠了挠脸,不好意思地笑道:“那个……我今晚在你这睡,可以吗?”
“为何?”阿凉歪了歪头,“你不是有自己的屋子吗?”
“是,但是……”沈默谭老脸微红,总不能说疑似暗恋他的人住他屋里,所以他不敢回去吧。他心虚地撇开眼,支支吾吾地扯了个理由:“呃,我朋友,他个子比较高。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太挤了,所以来跟你睡。”
“是吗?”
被阿凉平静的眼神盯着,沈默谭有些心烦意乱,没好气地伸手揉揉阿凉的头,把他的头发揉得更乱了:“小孩子家问那么多干嘛?”
接着他脱下鞋,掀开被子,霸道地爬到阿凉床上,语气颇有些无理取闹:“往里挪挪,我要睡觉!”
阿凉往里让了让,给他腾出更多位置。沈默谭连忙钻进被窝里,把被子拉到下巴。
清浅的草木气息将他包裹,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凉意。沈默谭耸了耸鼻子,奇怪地嘀咕道:“怎么你被窝里的味道和他一样,他白天来给你看过吗?”
阿凉顿了顿,慢吞吞地缩回被窝,问:“他是谁?”
“花椋。”
“你喜欢的人?”
沈默谭呆了呆,猛地坐起身,音量控制不住的变大:“你在说什么啊!不是,你从哪听到的这种东西?”
阿凉眨了眨眼,看上去一派天真:“你不是喜欢他吗?”
“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沈默谭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过于激动了,连忙躺回床上,郁闷的否认道。
“你说过。”阿凉翻了个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默谭的侧脸。
沈默谭眼神茫然,他迅速在脑子里把自己和阿凉的所有对话都翻了一遍,完全没有印象。
“信阳城。”阿凉提醒道。
沈默谭皱着眉回忆半晌,还是没想起来。
“庄伐,七杀剑。”阿凉慢吞吞地又吐出几个字。
怎么还跟庄伐有关?沈默谭眉头皱得更深了,信阳城有发生什么……
模糊的片段一闪而过,沈默谭睁大眼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想起来了!不过,我记得我原话不是这样的吧。”
他明明说的是哪怕他喜欢的人也是喜欢花椋,哪里说他喜欢花椋。
“而且,魔域都在传。”阿凉理所当然地道,“若你不喜欢他,为何要一次次送礼?”
原来又是一个谣言受害者。沈默谭满脸黑线:“那是他们在瞎传。我一个有钱有颜的魔尊,礼贤下士很正常。”
“然后次次被拒,次次坚持。”
沈默谭回过味来,也觉得自己那行为有些不妥。堂堂魔尊这样讨好别人,甚至被拂面子也不生气,也不怪极乐城传出那种流言——但他的心思真的正直又纯洁啊!
“我当时……”他默默捂脸,“我当时伤还没好,脑子也没好全。若换做现在,绝对不会那样。”
“什么意思?”阿凉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颇有些咄咄逼人,“你后悔了?后悔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