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都在长清宗,她在魔域布局,也找不到下手对象啊。”沈默谭疑惑地问道。
“谁说要现在下手了?”李异安不轻不重地斜了他一眼,声音中带着几分嗔怪,“她为何不能等我们回魔域之时,来个瓮中捉鳖?”
沈默谭顿时意识到自己想的太简单。他干咳一声,颇有些不服气地道:“话虽如此,可你也没有证据。万一她只是闲着没事,想让自己手下活动活动呢?”
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更蠢的话。他懊恼的拍拍脸,都怪刚才脸红太久,把他脑子都烧糊涂了。
李异安也用颇为奇异的眼光看着他,像是在端详一件她从未见过的稀罕物件。接着,她摇摇头,感慨道:“我当初还奇怪尊上为何对权势毫不留恋,如今看来,尊上果然不擅长这些。”
沈默谭尴尬一笑,身子不自在地动了动,却不小心抵到身后花椋的腿上。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隔着衣服传来,他顿时更加不自在了,正要往前挪开,却被花椋按住肩膀,半强迫地靠在了花椋身上。
他悄悄觑了一眼李异安,见她正低头摆弄折扇,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花椋沉声开口:“我会派人去调查。”
李异安专程前来说这件事,当然不是纯粹的好心。只因为她想知道骨相知葫芦里卖的药,又不愿折损自己的手下,这边言辞恳切,不过是想让沈默谭出力罢了。既然如此,他索性顺了她的意。反正,自己也得去调查这些东西。
目的达成,李异安妩媚一笑,折扇在掌心里轻轻敲过:“骨相知近日当魔尊当得颇为烦闷,我不敢轻举妄动,便只得劳烦夜护法多费心思了。”
花椋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手指又绕上了沈默谭的一缕头发。
李异安也不气恼,而是继续道:“说来,阳护法独自在魔域,我们何不把他也争取过来?”
烈烈?沈默谭略一思索,摇了摇头。他正要说话,却听到头顶传来花椋的声音:“不行。”
李异安目露疑惑。
沈默谭解释道:“客观来讲,以烈烈的智商,很容易被骨相知忽悠回去。”
李异安转了转折扇,红唇轻勾:“也对。”
“唉。”沈默谭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就没有简单一点的方法吗?比如……我们直接联手把骨相知杀了?”
“尊上可否保证我全身而退?”
骨相知不仅是千年的老狐狸,还有化神境的修为,想也知道不是那么好杀的。沈默谭也知道自己说的是异想天开,惆怅地摇了摇头,手指在石桌上画着圈。
解决了骨相知,还有烈烈,还有李异安……真是相当麻烦呐。好在他争取来李异安,无论之后她会不会反水杀他,至少现在多了个同盟,对付骨相知要容易很多。
“那便从长计议吧。”说着,李异安站了起来。她理了理裙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说起来,那一直跟着你的小姑娘呢?怎么今日没见到她?”
自那日她被打伤之后,便对那小孩暗自留心。她记得她在信阳城便跟着沈默谭了,初见时一着身粉衫,自称是沈默谭的女儿。后来她仔细回想,自己已是化神境的强者,那孩子竟然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绝非常人。以及那令人心惊的漆黑双目……她怀疑那小孩是某种鬼怪,潜伏在沈默谭身边。
沈默谭的死活她自然不在意,但她得弄清楚那小孩是谁。若她对沈默谭忠心耿耿,将来便会是一大隐患。
沈默谭愣了愣,意识到她口中的小姑娘是谁之后,却也没有解释。他道:“他在睡觉。自那天晚上之后,他便好似睡不够般,一直躺在床上,怎么叫都叫不醒。”
“哎呀。”李异安美目微皱,眼里露出一丝忧心,“怎会如此?莫不是那日伤了根基。尊上可有请人看过?这样吧,我略通医术,我去看看。”
见李异安态度殷勤,沈默谭心里警铃大作。他连忙站了起来,伸手虚虚一拦,不动声色地拒绝道:“免了,我记得古护法擅长的是制毒。毒和医还是有些区别。”
“医毒不分家。”李异安假装听不懂沈默谭的拒绝,往前又迈了半步。
沈默谭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眼见刚结盟的小船摇摇欲坠,花椋开口了:“不必古护法忧心。我已为他看过,没什么大碍,只是消耗过大。”
既然花椋这样说,李异安不好再进一步。她收回脚步,面上仍旧笑盈盈的:“那属下便先行告退。”
沈默谭点了点头。
一阵裹着浓香的猩红花瓣凭空出现,将李异安整个人包裹。下一瞬,花瓣散落,李异安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久久不散的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