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谭和花椋沿着花树绕了好几圈,树上树下都在看,却并没有找到那朵传说中的双生连理花。花椋不愿用灵力去搜寻,说这样找到的便不算缘分,沈默谭拿他没办法,最终只得空手而归。
他原想第二日再去碰碰运气,却没成想,有人早早地敲响他的大门。
沈默谭刚打开门,还没看清来人,那人便兴致勃勃地拉起他的手,将他拉到了花园中央,且明显打算把他带出院子。
他连忙叫停:“等等等等,这是干嘛?”
“去参加开幕大典!”庄伐兴致勃勃地道,“你不会忘了吧?今天是正魔大会的开幕大典,据说场面十分热闹,尊上也会亲自到场!”
“没忘。”沈默谭推开他的手,纳闷的看着庄伐,“可我只有筑基修为,根本无法参加大典啊,你睡糊涂了吧?”
纵然长清宗家大业大,可到底位置有限,除各派各方的长老尊者之外,便只有金丹以上的修士可以参加大典。
“没睡糊涂,我让你去,自然就可以去。”庄伐大大咧咧地揽住沈默谭的肩膀,“你还记得杨月吗?就是当初输给我的那个。她最近恋上一位正道修士,两人结伴私会去了,空出一个位置,便正好让给你。”
说着,他再次拉起沈默谭,正要离开,忽听见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庄伐转头,却见一个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的男人从沈默谭的卧室里走了出来。
看清那人的面庞,庄伐不由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半晌才挤出一句:“这……这阿凉怎么一夜之间长这么大了?”
花椋没有理他,视线落在庄伐拉着沈默谭手腕的那只手上,眼神中的压迫感几乎凝成了实质。庄伐被他看得手一抖,心里越发莫名其妙,忍不住更加抓紧了沈默谭。
沈默谭不自在地拍开庄伐的手,脚步往旁边挪了挪,对庄伐道:“你看清楚,这哪里是阿凉?这是我的朋友,花子穆。子穆,这位是庄伐。”
“我怎么先前没见过?”庄伐皱着眉,眼里浮起一丝警惕,下意识地往沈默谭身前挡了挡,“而且,他明明和阿凉长得一模一样啊。”
不知为何,这个叫花子穆的男人给了他极强的压迫感,他眼里敌意明显,却不知是针对谁。
“你眼瞎吧。”沈默谭嫌弃地撇撇嘴。虽然花椋和阿凉眉目间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但一个五官骨骼分明,一个脸庞圆润可爱,怎么会一模一样的?
他向前两步,走到花椋跟前,垂着头解释道:“开幕大典即将开始,我和他去参加大典,待会儿就回来……”
说到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声音戛然而止。我擦,我讲得这么清楚干嘛?
不知为何,他和花椋明明和好了,相处起来却比之前更为别扭,时时面红耳赤,不知手脚该放在何处。
譬如昨天夜里,阿凉回了他自己的屋,花椋便非要和他挤一张床。沈默谭虽然不习惯和别人睡,但想着大家都是朋友,睡一睡也无妨。可他们头抵着头,花椋湿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处,一阵一阵如羽毛轻拂。花椋呼吸平稳毫无所觉,他却感觉心里像有柔软的羽毛在挠痒痒,痒意顺着血管爬向四肢百骸,怎么也睡不着。
当时沈默谭欲哭无泪,只想一脚把花椋踹下床。没人告诉他,身边躺一个八尺男儿的感觉,和躺一个小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不能去吗?”花椋的声音唤回了沈默谭的思绪。
花椋看了一眼庄伐,目光又落回沈默谭身上,重复道:“我不能去吗?”
沈默谭呆了呆:“你怎么去?”这万一被骨相知看见,不是直接就完蛋?
花椋走下阶梯,站到沈默谭身边,和他面对面,语气却不容置疑:“我代他去。”
四下没有旁人,庄伐左看右看,一脸懵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啊?”沈默谭也没弄懂花椋的脑回路,现在变成了两脸懵。
花椋嗯了一声,面不改色。
庄伐听明白了,他双手抱胸,不满地扬了扬下巴:“我凭什么把机会让给你?我也想去看大典。”
花椋面色不变,说话却是堪比石破天惊:“我要和他约会,你要在旁边看吗?”
此言一出,世界安静了下来。
半晌,庄伐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震惊地指着沈默谭,手指不断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默谭感受到他的视线,张了张嘴,正要否认,却见庄伐低下头,神色复杂地喃喃道:“是了,我看着你从他屋里出来,如此亲密无间,我竟没有起疑心……那日在仙舟上,你所说的人,是不是他?”
沈默谭点了点头,又急忙摇头,两手在胸前乱摆:“但是,我们不是……”
庄伐长叹一声,打断沈默谭的话:“不必再解释了。那时我便说,你是害了相思病,没想到啊,难怪,难怪。”
他一连说了两个难怪。难怪方舟上沈默谭神情抑郁,难怪他抓着沈默谭时,那花子穆眼神不善。他抓着别人情郎的手,花子穆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他混乱地倒退两步,眼神交战半晌,渐渐变得坚定起来。接着他伸出手,试图拍沈默谭的肩,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手僵在半空中,又缓缓放了下来。他郑重其事地道:“你放心,作为你的好友,我会支持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