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右手轻轻一拂，桌上便出现一筒竹签。竹筒看着有些年头了，淡黄的筒身带着点点黑斑，被磨得油光水滑，兜着数十根细长竹签子。她食指点了点竹签，又晃了晃竹筒，竹签撞击响声清脆。

她一拍桌子，豪气万千的道：“来吧，这是凡间最流行的姻缘签！”

一听是姻缘签，沈默谭心里有些别扭，他郁闷地揉揉鼻子：“就不能算其他的吗？”

“当然可以，你要算什么？”

沈默谭张了张口，一时还真想不出他要算什么。健康？他体内有古玉花和源玉髓，本就不必为性命忧心。地位？他都已经混到魔尊了，再往上也没什么提升空间。钱财？一个藏宝阁够他下辈子、下下辈子挥霍了。

所有他能想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后，沈默谭无奈地道：“还是算姻缘吧。”

“好。”清源把竹筒摇了又摇，竹签在筒中哗啦啦地响。

“这么随意？”沈默谭眼带怀疑。

“姻缘这么简单的东西，还要我起阵做法吗？”清源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需不需要我沐浴焚香再敬告上苍？”

正说着，一根竹签从竹筒中被甩了出来。清源捡起竹签，沈默谭连忙凑了上去，两人几乎头碰着头，他眯起眼看了起来。

“下下签？”沈默谭跳过那些看不懂的批语，直接看向最底下的结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什么意思？我的姻缘不好？”

花椋眉心微动，伸手抽走清源手中的姻缘签，一字一句的读了出来：“一念错姻缘，步步入深渊。”

“……这也太直白了点吧，假的，我不信！”沈默谭无语，他虽然不信这玩意儿，但是难道就没个好一点的签吗？他将那根竹签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好像多看两眼就能把字看变了似的。

“所谓天命，本就并非绝对。”花椋闭了闭眼。

清源见势不妙，一把把签夺了回来，干笑了两声：“我就随手一掷，做不得准的，我重新来过！”

她把签塞回竹筒，看了花椋一眼，嘴里嘀咕道：“我先测测你的，不要心急，让我认真来。”

这一次，她的手上亮起了碧色灵光，显然是动了真格。

不一会儿，一根竹签脱颖而出。花椋率先将之拿在手里，沈默谭连忙凑上去，几乎贴到了花椋的肩膀上：“抬眼神佛初见，救我苦海无边……上上签。你的是好签诶！”

他来了点兴趣，转头问清源，眼睛亮晶晶的：“这是什么意思？”

悄悄松了口气的清源骤然被点名，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她干巴巴地解释道：“字面意思，这种都是骗凡间痴男怨女的把戏，没什么好解释的。”

感受到花椋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她僵了僵，连忙改口：“当然，经过本大仙之手，肯定是极其的准！本仙金口玉言啊，若是不准，那便是天道的问题。”

“那再给我算一下！”沈默谭把签放回去，期待地道。他还没谈过恋爱呢！

清源闭上眼，再次施展灵光，不消片刻，一根签飞了出来。

花椋捡起签，呼吸微顿，指尖缓缓按在签的末尾。

“让我看看！”沈默谭抱怨道，伸手去够，“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快！”

花椋侧手将签亮给他看，按在末尾的手指却并没有挪动。

“良缘，好像也不错。”沈默谭看清批语，满意地点点头。

看过之后，花椋随手将签扔回竹筒，沈默谭连忙伸手去拦，却没拦住。竹签落进筒里，和别的签混在了一起。他郁闷地看向花椋：“我还没看到是不是好签呢。”

“不是看到了吗？”花椋语气随意，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先去找双生花吧。”

“也对。”沈默谭点点头，跟着站起身来。他将小龙还给清源，连忙跟上花椋的脚步。

两人结伴离开，背影渐渐消失在花树之中。

待他们走后，清源将被花椋扔回竹筒的那根签捡了出来。

“百花阵前定良缘，命里相逢莫敢前——下下签。”

她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眼里多了些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