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两只回了院子,沈默谭却没有立刻睡觉,而是一脸严肃地把阿凉拎到屋里,放在凳子上坐好。
他半蹲在阿凉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沉默片刻,忽然冷不丁出声:“花椋?”
阿凉抬起眼,眼神平静,不见半分心虚:“花椋是谁?”
阿凉的表情坦荡又无辜,见状,沈默谭忍不住皱起了眉,小声嘀咕道:“难道我猜错了?”
“什么?”阿凉耳朵微动。
“没什么。”沈默谭皱着眉摇头。他站起身,原地踱了两步,又转过身来问道:“你的剑是怎么回事?”
“什么剑?”阿凉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表情严肃。但是他的脸颊肉鼓鼓的,白嫩得像新鲜出炉的水豆腐。
一见这可爱的小脸包子,沈默谭一秒破功。他忍不住上手捏住阿凉的脸蛋,轻轻扯了扯,滑滑嫩嫩,果然像水豆腐。
捏着捏着,他的语气中多了些懒散的笑意:“不要跟我装模作样。你手里的剑是怎么回事?这是我给花椋的剑。”剑柄上刻莲花并不算罕见,但那把剑是他亲自挑选的,他不可能认错。
阿凉眉梢一动,缓缓垂下眼睫:“是吗?”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被这样一反问,沈默谭也变得不确定了起来。仔细一想,洞内昏暗,阿凉出手又快,他只朦胧看了个大概,确实有可能认错。他犹豫道:“你再让我看看?”
阿凉没有动作,也没有开口解释。沈默谭困惑的眼神落在阿凉的脸上,越看越觉得眼熟,心里那股违和感越来越重:“以前没有注意,现在看你长得也有点像花椋啊,难道你是他的儿子?不对,你修为那么高,难道……”
他皱着眉,语气费解:“你真的不是花椋吗?不对不对,你就是!冒充阿凉跟在我身边,还成天装傻充愣。怎么会那么凑巧,次次都碰得到!”
极乐城,信阳城,长清宗,这都多少个地方了,长清宗离魔域那么远,都能一下仙舟便看见。若说巧合,也太巧了点。
“不是。”阿凉垂着眼摇头,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是吗?”沈默谭眼带怀疑,挑高的音调中带着满满的不信任。他盯着阿凉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把你的剑拿出来给我看看。”
阿凉抿了抿耳朵,忽然跳下椅子,一把搂住沈默谭的腰,顺势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困了,想睡觉。”
沈默谭一脸麻木地把他拉开:“不要试图装傻!”
阿凉扬起脸,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上去十分无辜,漂亮的赤红狐耳又大又软,还微微晃了晃。
沈默谭:……
他抹了把脸,彻底没了脾气:“算了,睡觉吧。”像花椋这种南极千年冻土,不可能做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
“我要跟你一起睡。”阿凉再次抱住他的腰,语气软软的,似乎在撒娇。
“……行吧。”沈默谭叹了口气,低头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这绝不可能是花椋,他不相信一个活了两百年的人能做出这种事。
次日,沈默谭醒来的时候,阿凉还在睡觉。他起身的动静拉动了被子,露出阿凉端端正正放在胸口的手。
他坐起身,迷迷糊糊地发了一会儿呆,接着掀开被子,给自己施了个洁尘术,又娴熟的把头发梳好,便打开门。
他正准备跨出门槛,余光却瞥见什么,脚步一顿,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院子里多了个人。
那人白衣舒展,墨色长发由一根碧色丝带束着,绸缎般披散在肩头。单看背影,便能看出此人是何等的清俊出尘。许是听到身后推门的动静,那人微微转头,露出一张淡漠的脸。暖春柔和的晨光模糊了他的五官,似乎给他的眼底都镀上一层暖色。
沈默谭眨了眨眼,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向那人靠近,语气中带着微不可察的雀跃:“花椋,你怎么来啦?”
花椋垂下眼帘,对此避而不答。沉默了一瞬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如泠泠古琴:“李异安虽不及骨相知老谋深算,却也是心机深沉之人。你和她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也没全信她呀。”沈默谭挠挠头,“我们只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他解释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眉头一皱,语速快了几分:“等等,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有我的方法。”
沈默谭听完,心中疑惑更重,看着花椋淡漠的侧脸,他忍不住追问道:“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你的方法……等等,我们先回到最初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