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沈默谭心下奇怪,悄悄睁开一只眼,却见李异安不知被谁一掌拍进了墙里,整个人嵌在碎裂的石壁中,抠都抠不出来。正疑惑间,一只手点向他的手腕,替他解开了绳子。
沈默谭立刻意识到来人,惊喜地回头,果然见阿凉正站在他身后,面色冷淡,眼瞳中却结着一层冰。
“你、你怎么这么厉害!”沈默谭喜得语无伦次,一把抱住阿凉,“恩人呐,我差点就死了!啊啊啊!!!”
阿凉的眼神先扫过沈默谭周身,确认他没受伤之后,才缓缓转向李异安。一柄顶端刻有莲花的长剑凭空出现,被阿凉握在手里,剑身散发着凛冽的寒光。巨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握着剑的阿凉仿佛变了一个人。
一见那把剑,沈默谭眼瞳骤缩。一个可怖的猜测冒了出来,再看向阿凉时,他的神色变得复杂。
阿凉,阿椋,究竟是阿凉还是阿椋?
他垂下眼,遮住心底的惊涛骇浪。
那边。李异安强忍住浑身上下的剧痛,咬咬牙,正要起身逃跑,却被那可怖的威压压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这不可能!她的面色更加慌乱,看向阿凉的目光染上了真正的惊恐。她看着阿凉渐渐变得漆黑的眼珠,皱眉道:“你是谁?你不是人,你究竟是谁?”
阿凉没有说话,只沉默地抬起了剑。
李异安吃力地抬起左手,勉强给自己施了个防护罩,紧接着她语速飞快的喊道:“别杀我!我是被强迫的!尊上,尊上!你知道的,我对你忠心耿耿!”
眼见阿凉就要把李异安捅个对穿,沈默谭连忙伸手拦住了他:“等等等等,我有事要问。”
几乎是在手碰上阿凉身体的刹那,阿凉眼里的黑色骤然消退,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他冷淡地看了李异安一眼,语气中杀意未退:“她要杀你,你留她作甚?”
“我来解决。”沈默谭摸摸阿凉的脑袋,手指顺过他柔软的发丝安抚了一下,接着转向李异安,正色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捡回一条命,李异安连忙把自己从墙上挖了出来,抖去身上碎石细灰,又整了整自己的衣袍,神情复杂地看着沈默谭。片刻后,她答非所问地道:“他不是你儿子,是个怪物。”
“打不过人家也没必要贬低人家,打不过又不丢人。”沈默谭无语,继续把话题引向正轨,“你想说,是骨相知指使你来的?包括你觉得我勾结正道,无非是骨相知告诉你的,对或不对?”
李异安忙不迭的点头。
沈默谭抽抽嘴角:“你几次三番化作烈烈来杀我,也是她指使的?”
“没错。”李异安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我们四位护法,看似平级平权,实际上,那骨相知却压我们一头。”
沈默谭挑了挑眉,却完全不信她的说辞——死到临头乱甩锅罢了,忠心耿耿?谁信。不过他并未在意这个,而是继续道:“骨相知老谋深算,最擅长坐山观虎斗。不如你我合作,摆她一道。”
李异安微微一愣,细长指尖点在颊畔,那双妩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和你合作?”
“正是。”沈默谭点点头。他一开始便设想过这种合纵之术,只是苦于没有联合对象。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顿了顿,继续道:“本尊向来醉心修炼,不关注尘世虚名,只是总有人对于本尊的位置虎视眈眈。不如你我联手干掉骨相知,你和花椋平分他的权力,我则继续专心修炼。”
李异安听得眸光闪烁,却还有自己的顾虑:“夜护法可未必会站在你这边。”
“他会的。”沈默谭微微一笑,语气笃定。
李异安皱了皱眉,语气中染上几分兴趣盎然,又恢复了妩媚多情的模样:“莫非,那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沈默谭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皱眉道:“无论真假,也不影响你我。”
李异安微微一笑,颔首道:“确实如此。若是未护法消失,那下一个未护法又是谁呢?”
“我早已有人选。”沈默谭语气不容置喙,“必不会影响你。”
李异安转了转眸子,语气轻柔却又带着试探的味道:“那,魔王令?”
果然是为了魔王令,沈默谭眼神一闪。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指尖隔着衣物不着痕迹地扫过藏在胸口的魔王令,道:“古护法若是需要,藏宝阁的大门必为君洞开。”
李异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垂下眼眸,藏住自己眼里的思索。片刻后,她掩唇一笑:“具体如何,还容我细细考虑。”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沈默谭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正打算带着阿凉离开,忽然转头问道:“话说你为什么每次都亲自动手?”
李异安怔了怔:“为什么问这个?”
“好奇。”沈默谭面不改色的道。这是他一直最想不通的地方,这几位护法不仅立志要弄死他,还次次亲力亲为。
“尊上最近这性子却越发活泼。”李异安抿唇一笑,“只是如尊上这般百年化神的天纵奇才,若不亲自动手,世间又有几人能伤到尊上?”
沈默谭闻言,挑了挑眉。他即位十年,这几个护法竟一次也没怀疑过他的修为,这真的仅仅是魔王令的功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