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花椋做了什么,总而言之,沈默谭坐上了前往信阳城的仙舟。
此行当然是去选出参加正魔大会的苗子。以往这些人选都由护法推荐,但既然这件事交给了沈默谭,这种陈旧的法子,当然是不能用。
于是他大手一挥,决定来个比武招亲,不是,比武选拔。大家凭实力说话。至于选拔的地点,便定在拥有大大小小三百座演武台的信阳城。
有花椋背书,这个方案很快就被通过。紧锣密鼓地准备了几天后,作为策划者的沈默谭,决定亲自去凑热闹。
即便他一再强调低调,魔尊的架辇还是豪气非常。玄黑车厢花雕龙画凤,约八丈见方,上层是镂空雕花窗户,下层挂着厚纱,不疾不徐的飞在沙漠中。随行十位婢女皆是金丹修为,相貌不凡。
但沈默谭本人不需要这些排场,他只带了自己、春桃、童锈,还有装满储物袋的法宝。
谁要是劫了他的储物袋,那可就发达了。
仙舟内部陈设一应俱全,皆是价格不菲。他靠坐在窗边,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
窗外黄沙连着黄沙,这个沙丘漫过去又是一座沙丘,一成不变。偶尔闪过被风撵着跑的荒草,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沈默谭撑着腮帮子,愁眉苦脸。原主从没出过极乐城,都不知道魔域外面全是沙漠。这生存环境太恶劣了,难怪魔尊一个个致力于南下攻打正道。
眼睛越来越酸涩,沈默谭闭了闭眼,把脑袋收了回来。
“尊上可要吃点东西?”春桃端过来一盘点心。
在一旁伺候的婢女接过玉盘,将手一挥,窗边便凭空出现一张白玉矮桌。
沈默谭连忙道:“把窗户放下来吧,我怕吃一嘴的灰。”
婢女闻言,正要放下窗户,忽然咦了一声。
“那边……是夜护法?”
“夜护法?”沈默谭直起身子,“哪里?”
他探出头去,顺着婢女指的方向,一座绿洲坐落在不远处。绿洲草木繁茂,一个熟悉的人影正靠在树下。
沈默谭疑心自己看花了眼,连忙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那人影还没有消失。
他又惊又喜:“真的!”
春桃也探头过去看了看,皱起了眉:“看着确实像。”
“难道是他外出任务?”沈默谭脑洞大开,“不会是专程跟着我的吧?”
春桃一脸无语。
沈默谭也觉得自己的猜测太荒谬,他干咳一声:“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春桃想也不想地拒绝:“三日后选拔开始,若不快些赶路,怕是赶不上时辰。”
“不慌不慌。”沈默谭笑嘻嘻的道,“看一眼而已,不费时间的。”
春桃只好不情愿地同意了。
远处看绿洲只有巴掌大,走近一看,竟足有数十丈宽,面积不小。清浅的湖水铺在细沙上面,湖中银鱼游动。水边被仙人掌和不知名的细长草荡包围。还围了一圈不知名高树,顶端无叶,挂着一串串荔枝大小的红果子。
沈默谭顿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他把手伸进冰凉的水中,感叹道:“好舒服啊,沙漠中居然也会有这种地方吗?”
春桃道:“这很正常,魔域虽然环境恶劣,但也有一线生机。”
沈默谭点点头,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地下水。虽然他是理科生,但还隐约记得一点地理知识。
“此地有水,说明地下有灵脉。于此处修炼会事半功倍。”春桃环视四周,“这样一个宝地,竟无人占有。”
沈默谭这才想起,这是一个修仙世界,不能用常理解释。他闭上眼,果然感受到周围活跃的灵气。
这世界真神奇啊。
感慨完,他忽然想起来:“话说我怎么没看到花椋。”
说着,他直起身,绕着湖水边缘寻找,又喊了花椋的名字,却没有回应。春桃从另一侧和他会合,同样没有看到花椋。
难道是海市蜃楼?沈默谭思索无果,只好打道回府。
刚走出绿洲,脚底的黄沙忽然疯狂涌动起来,如同有意识一般攀住他的腿。
沈默谭心里一惊,抬腿试图抽出脚,结果却是越陷越深。
落后一步的春桃面色一变,反应极快地使出风诀,将沈默谭脚下的黄沙吹开。
没等沈默谭站稳,更多的黄沙如同潮水般涌来,很快就没过沈默谭的小腿,渐渐向上攀升。
他咬咬牙,召出七杀剑,高举起来,口中默念御剑的剑诀。七杀剑流光一闪,带着他冲出流沙坑,平稳落到地面。
“尊上!”春桃小跑着过来。
沈默谭甩了甩被流沙压迫得僵硬的腿,在心里感谢勤学苦练的自己。还好还好,还好他没有彻底摆烂,把该学的法诀全背了一遍。
他正打算开口,却忽然发现不对劲,眼瞳骤缩:“仙舟不见了!”
春桃转头,同样变了脸色。
沈默谭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针对他的局。他看到的花椋大概率是假的,就为了引诱他来到这里。
是谁?骨相知?还是李异安?
他下意识排除了烈烈这个选项,因为烈烈在几个护法中,最不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