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花椋开口。
沈默谭乖乖照做。
花椋与他相对而立,反握着他的手,带着他落笔。
流畅的线条出现,花椋一边带着他画符,一边道:“不同的符咒有不同的法印,只需沿着法印描摹,符咒自可成型。”
他讲得很细致,语调不疾不徐。沈默谭脑子却一片空白,什么也没听清。
笔下的字迹模糊成蜿蜒的小蛇,不住扭动着,如同他不安分的心。
太奇怪了,手被另一只手包裹,对方的手心染上他的体温,略带粗糙的老茧摩挲手背的肌肤……这感觉过于奇怪,沈默谭思绪飘远,心脏却无端跳动起来。他漫无边际的想着,不愧是花椋,反着也能写字。
花椋写得很慢,似乎要让沈默谭仔仔细细感受清楚。最后一笔落下,他松开手,站直了身体:“如何?”
沈默谭这才回神,茫然地看着花椋。
花椋又重复了一遍:“感觉如何?”
沈默谭脸瞬间就红了,他移开眼,心说,我不是基佬啊,你不要搞这么暧昧兄弟,我们这样有点危险。
嘴上却道:“什么感觉?我没什么感觉。”
花椋道:“灵力的流转。”
原来说的是这个啊。沈默谭意识到自己想太歪,脸瞬间变得绯红。
他干咳一声,沉下心来感受起来。忽然,他眼睛一亮:“欸,还真有点感觉。”被花椋带着画符,有一种初中练字,照着字帖描摹的感觉。
他匆匆抽出一张纸,自信满满地落笔。
片刻之后,他放下笔,看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啧了一声:“看来是错觉。”
花椋也看到了,他伸出手,准备再教一次。
春桃看不下去了,大声问道:“不知夜护法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花椋的手立刻垂了下去,语气正经:“我此次拜见尊上,是为了正魔大会一事。”
“正魔大会?”沈默谭歪了歪头,从记忆的犄角旮旯中把这个相关词提取出来。
所谓正魔大会,是正魔两道难得和平相处的盛会。大会每五十年举行一次,汇聚天下英才。主要目的有三,一是考察两边的新生小苗子,二是提供双方高层和谐交流的舞台。第三也是最主要的目的,则是依据打探来的情报,制定下一个五十年计划。正道这边警惕魔域搞事,魔域则摩拳擦掌伺机搞事。
毕竟魔域地处偏僻,哪有正道宝贝多?攻打正道是每个魔尊的使命。
沈默谭问花椋:“正魔大会是什么时候?”
“明年春。”
“那时间还早啊。”沈默谭若有所思,现在才刚刚入冬。“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春桃露出鄙视的眼神。
沈默谭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魔尊,这么重要的正魔大会,他肯定得去参加。
花椋道:“大会人选一向由古护法负责,再交由尊上过目。”
古护法……沈默谭露出一个牙酸的表情。他万分不愿和这个女人打交道,毕竟原主是被毒死的,他不想步原主的后尘。
现在看来,却是避无可避。沈默谭咬住内唇的软肉,磨了磨:“这岂不是说明我必须和古护法打交道?”
他苦兮兮地说:“能把这事交给别人吗?”
花椋摇头:“各个护法分工明确。”
沈默谭的眉眼立刻耷拉下来,如同一只蔫蔫的小狗。虽然他清楚,魔尊不可能不见自己手下的护法,但他还是心里很抵触,难道就没什么拖延的方法吗?
一个点子在脑子里一晃而过,被他抓住:“要不我们改一改规则,这次选人我亲自来选,就不劳古护法费心了。”
花椋说:“那得看古护法的态度。”
沈默谭愁眉苦脸。
花椋也不说话。
愁眉苦脸了一会儿,沈默谭忽然意识到,花椋此次前来,竟然是特意提醒他古护法一事的。
这能不能代表花椋站到他这边呢?
沈默谭就又开心了起来。
他开始得寸进尺。他绕过桌子,手臂搭上花椋的肩膀,哥俩好的道:“你能不能跟古护法商量,或者到时候你陪着我去?”
花椋喉结动了动,垂下眼帘:“我很忙。”
沈默谭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但他也能理解,自己这个魔尊不做事,底下的护法必然在负重前行。
话虽如此,他心里还是难受。他松开手,失落的哦了一声。
花椋话锋一转,吐出一句话:“尊上的命令,花某义不容辞。”
沈默谭惊讶:“我没有命令你呀。”
花椋沉默。
春桃见状,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