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阁下且慢!”
那人转过头,看到沈默谭的脸后,他惊慌的睁大眼,又迅速低头行礼,脑袋几乎快埋进拱起的双手之间。
沈默谭没注意到这点:“你知道花椋在哪吗?”
那人开口,声音又尖又细,和高大的体格格格不入:“属下不知道。”
沈默谭听得牙疼。正要开口,却忽然皱眉,打量起那人:“小弟,我怎么看你有几分眼熟?”
“错觉。”尴尬之色一闪而过,那人哈哈笑着,语气斩钉截铁。“属下不过普通侍卫,从未见过尊上。约莫是属下长相过于普通,尊上才生出错觉。”
沈默谭心里隐隐有些不对劲,又看了那人两眼。可那人长相实在平平无奇,思索无果,他不再纠结这个,转而问道:“今日府里怎么没有人?”
“遵夜护法吩咐,我等皆有要事。”
沈默谭点了点头,这时,迎面又走来一个人,看着又有几分眼熟。
那人一见到他,便拱手行了个礼:“属下无言,奉夜护法之命,特来迎接尊上。”
沈默谭便跟着他离开了。
无言带着他左拐右拐,在一间深棕色木门前停下脚步:“此处为主子的寝屋。”
说罢,无言转身离开。望着他的背影,沈默谭挠挠头,只觉得这个男人比花椋还要冷漠。
他伸出手,试图敲门,手指却被一层奇怪的屏障阻隔,如同陷入流沙之中,触感柔软却阻力清晰。
沈默谭不信邪,又摸了摸,确认阻力存在,心里更加奇怪。他正要开口,屋内传来花椋声音:“花某正在闭关修炼,无法分心,还请尊上先行回去。”
花椋语气冷淡,和往日并无不同。但沈默谭对花椋的关注是百分百,几乎瞬间就听出了他语气的虚弱。他着急的拍了拍屏障:“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任务受伤了?”
花椋沉默片刻,否认道:“尊上多虑了,花某并未受伤。”
“不可能。”沈默谭不假思索的道。“你的声音和之前不一样。”
“如何不同?”花椋反问。
沈默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之前听起来更加中气十足,也可能没这么平淡……反正就是不一样。”
沈默谭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下一瞬,掌下的结界消散。沈默谭意识到花椋态度松动,连忙推开门。
屋内陈设简单,入目是简单的四方桌和椅子,桌上的花瓶中插着一束灵力温养的梅花。
花椋语气听不出情绪:“尊上对花某的事,倒是十分关注。”
沈默谭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花椋只着一身中衣,盘膝坐在床上,眼神清明,却又带着微不可察的疲惫。
沈默谭立刻凑上去表示关心:“你怎么了?要不要紧?”他还指望花椋保护自己呢,靠山不能倒。
花椋睫羽轻颤,缓慢摇头:“一点小伤罢了。”
说罢,他抿了抿唇,薄唇愈发失了血色。
沈默谭目露怀疑:“真的吗?你可别骗我。”花椋作为一个化神境强者,世间能让他受伤的寥寥无几。可一旦受伤,必然不是轻伤。
花椋勾起一丝笑:“我骗你做什么?”
下一瞬,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一时大意罢了。”
沈默谭哦了一声:“那你有没有看过医修?”
“看医修?”花椋重复,眼里多了一丝趣味,“这说法倒是罕见,不过医修治不了我的病。”
沈默谭这才想起,这个世界的医修并不吃香。在穿越前,生病就要看医生,这是常识。但在这个世界,很少有人能容忍别人把神识或灵力探入自己体内,那太危险。
沈默谭沉默下来,花椋亦不是多话的人,自顾自闭眼调息。
待了一会儿,沈默谭心里痒痒的,有点无事可做的尴尬。他眼珠转了转,想起此行的目的:“谢谢你派人保护我。”
花椋薄唇微动:“尊上是化神境强者,世间鲜有敌手,何须花某画蛇添足?我已派童锈回来复命。”
沈默谭长了张嘴,欲哭无泪。心说这哪里是画蛇添足,这明明是画龙点睛,他可太需要童锈了。所有人都当他是化神境强者,谁敢信他是一个谁都打不过的练气期菜鸟?
但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事,他自然不会蠢到说出去,只好含泪点头。
花椋忽然道:“不过。”
沈默谭竖起耳朵。
“童锈道尊上性格随和,自愿保护尊上。”
沈默谭眼神一亮,露出八颗大牙,拼命点头:“是极是极,我确实性格随和。”
花椋闭着眼,面色平静,睫毛投下长长的阴影,影子似乎不堪重负,晃出细微的弧度。
沈默谭的视线落在影子上,声音轻了几分:“你有没有需要的药?我宝库里东西多的很……欸,你要不要九路环陈丹?”他记得这个药可以调养灵息,算得上修真界的十全大补丸。
花椋睁眼:“此物万金难求,尊上还是自己留着吧。”
“所以这药有用咯。”沈默谭听出言外之意,兴奋地拍手,“我这就回去拿药。”
他脚程很快,不消片刻便取了药,匆匆折返。靠近夜君府,却发现门卫堵着一个人,面色为难。
“我家主子正在闭关,谁也不见,还请大人莫要为难小的。”
沈默谭停下脚步,面上情绪渐渐凝结。
那人穿着华贵的黑金色长袍,身形矮小佝偻,满头银发盘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枯枝固定。
他认得这个人——未护法骨相知。
花椋和另外三大护法关系并不密切,骨相知突然出现在夜君府,大概率不是来展示同事情的。沈默谭心里一紧,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帮花椋拦住骨相知,不能让她发现花椋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