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谭来找春桃的时候,春桃正在修炼。
猝不及防的敲门声差点害她走火入魔,她怒气冲冲地打开门,迎头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肥嫩小脸。
春桃:“……这谁?”
“先别管那么多。”沈默谭语气焦急,“这小孩受伤了,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医生、不是,医修。”
“……他?”春桃五官皱在一起,表情像吃了黄连。她抬了抬眼,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三个人。
沈默谭眼神清澈,童锈一脸无语,小孩看她像在看死人。
春桃:……
她很快调整了表情,变成了那个忠心耿耿的春桃:“奴婢这就去。”
沈默谭将孩子抱回自己寝殿。刚放在床上,小孩立刻像个狡猾的鱼一样翻了起来:“我没事。”
沈默谭强行把她按了回去,盖好被子,苦口婆心的劝道:“消停会吧,小心又吐血。”
说着,他吩咐童锈照顾小孩,自己则出去接医生。
踩过殿外的石子路,沈默谭抬眼,远远便看到春桃带着一个老人走在路尽头。老人须发皆白,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似乎一不注意就会被脚边的小石子绊倒。
沈默谭快步迎了上去。老人看到他,艰难举起不住抖动的手,口中道:“参见魔尊。”
“别行礼了。”沈默谭一把抓住他,“人命关天,快走快走。”照老人这速度,走过去人都凉了。
“欸——”老人惊恐的叫了起来,声音仿若公鸡打鸣,“老朽年岁大了,受不住,受不住!”
沈默谭立刻松手,诚心诚意的道歉:“不好意思啊。”
好不容易等龟爷爷走进寝殿,沈默谭推开门,却见童锈犹犹豫豫的站在门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纠结。
不等沈默谭询问,童锈迫不及待地开口:“尊上!那孩子的……母亲找过来,把他带走了!”
“母亲?”沈默谭惊讶至极。小孩一路跟着他,没见她提起自己的母亲啊,这所谓母亲不会是想杀她的冒牌货吧。想到这里,他又急又气:“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那是她母亲?”
童锈道:“她们都有狐狸耳朵。而且修为高深,我打不过。”
沈默谭咬住下唇,磨了磨。
春桃柔声开口:“尊上不必慌张。方才我们就在外面,却未感受到那人的气息,想来实力不凡。但童近卫忠心耿耿,若是那人心怀不轨,他必拼死反抗。我想,是孩子主动跟着她走的吧。”
“正是。”童锈忙不迭点头。
闻言,沈默谭安静下来。
老人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现在治谁?”
沈默谭挥了挥手,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童锈拱手告退,春桃却没有离开。见沈默谭拿眼神斜她,春桃皱眉:“尊上不开心?”
“没有。”沈默谭咬牙,“都出去吧。”
待所有人离开后,沈默谭掀开被子,郁闷的盖住自己的脑袋。
小没良心的,离开也不说一声,都不跟他告个别。
……
据童锈所说,花椋外出任务,过两天回来。
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吉祥物魔尊,沈默谭游手好闲,不知任务是何滋味。闻言,他点头表示知晓,决定过几天去拜访花椋。
虽然和花椋的结盟计划取得了相当显著的成就,但沈默谭不是一个骄傲的人,他相信感情是需要维系的。人家特意派人保护他了,他去见个面,送点小礼物,巩固巩固感情,没毛病吧?
完全没有毛病。
等时机差不多了,他换了一身喜庆的红衣,长发高挽,兴致勃勃地出门了。
沈默谭的长相并没有变。脸型清瘦而轮廓清晰,一双水润的桃花眼,鼻梁高挺清秀,唇角天然微微上扬。在读书的时候,同学总是调侃他长得像女孩子。如今真留了长发,却不见半分柔和,只有瞳中满溢的少年气。
到了夜君府,门口的守卫站着。沈默谭挥了挥手,主动打招呼。
守卫见到他,亦是眼前一亮:“尊上!尊上可是来看我家主子的?”
沈默谭点头:“对,他在吗?”
“正在闭关。”守卫道。看着沈默谭骤然变得暗淡的眼神,他默默补上一句:“主子交代,以后尊上要来,不必阻拦。”
“真的?”沈默谭立刻变得神采飞扬,“为什么?他怎么说的?”
“尊上乃魔域君主,这魔域,本就没有尊上不能去的地方。“守卫一本正经的道。说着,他笑道:“恭喜尊上。”
恭喜什么,全在那意味深长的笑里。
“什么呀。”沈默谭耳尖微红,严肃的强调,“我们只是纯洁的同事关系。”
“属下什么都没说。”守卫正气凛然地道。
行吧。沈默谭撇撇嘴。
他迈步进去,忽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我好像每一次过来都是你,你没有休沐吗?”
守卫目不斜视,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沈默谭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
他顺着记忆走去书房,路上安静至极,再走几步,他停下了脚步。
之前来夜君府,府里人确实不多,但沿路上总有守卫守着。这次竟是一路无人。这让他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
转过一处回廊,身着甲胄的侍卫脚步匆匆,从身边一掠而过。他连忙叫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