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放开了手。

“解释一下。”林哲走过来，目光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殷世才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反倒是秦姝兰气定神闲地说：“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没什么好解释的。”

殷世才第一次知道“面色铁青”这个成语原来不是夸张，林哲虽然没比他高多少，但气场极强，往那一站就是一尊活阎王，□□气质一览无余。他被看得心里有点发怵，但又不想让秦姝兰觉得自己是个没担当撒腿跑的废物，于是倔强地对上了林哲的视线。

林哲气笑了：“殷世才，你本事挺大。泡妹泡到我妹妹头上了？”

“……”殷世才咽了咽口水，天大地大面子最大，仍坚持不懈地说，“我没有泡妹，我、我们是真心在一起的！”

“是这样？”林哲轻飘飘地看了秦姝兰一眼。

秦姝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有恃无恐地添油加醋道：“怎么了？”

林哲深呼吸了一下，确保自己不会突发脑溢血而亡。他目光又转到殷世才身上：“行，是我棒打鸳鸯，打扰你们了。但是作为你‘女朋友’的家长，我来都来了，你自觉一点，自己回家吧。”

“女朋友”这三个字他说得很重，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殷世才有点不甘，看了秦姝兰一眼。然而后者对林哲的话似乎没什么异议，也不发话，于是他只好忍气吞声地把书包还给秦姝兰，一个人去了公交站。

秦姝兰并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林哲已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了。半晌才听身后跟着的女生若无其事地问：“我们怎么回去？”

“骑车。”林哲把手里的头盔递给她，“自己戴上。”

秦姝兰跨坐上摩托车，林哲骑得飞快，夏风贴着耳朵擦过去，引擎声震天动地，只能看见路边的树木楼房都拼命地向后倒退。她下意识搂紧了林哲的腰，后者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又回复正常。

“高考前谈恋爱很酷？”

秦姝兰跟在林哲身后刚进屋，后者就掠过她直接带上了房门，低下头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地说：“真心的是吧？你是真心喜欢那小子的对吧？”

他把秦姝兰困在了自己和房门之间，因为怒火压过了理智，所以一时之间他没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秦姝兰进退两难，皱着眉看他：“我们都已经成年了，学生时代谈恋爱多正常，你没谈过恋爱吗？”

“没有！”几乎是她话音刚落，林哲就立刻回答。

他冷冰冰地说：“你告诉我，你喜欢他什么？长得好看？对你好？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谈恋爱不要急于一时，因为你根本搞不清楚你到底是不是喜欢他。是亲……是友情还是爱情？长大了你会遇到更好的人，殷世才算什么？”

秦姝兰反问：“我搞不清楚我喜欢谁吗？”

“你搞清楚过吗？”林哲似乎是忍到了极点，提高了音量，“你觉得你很成熟是吗？秦姝兰，我告诉你你从来就没搞清楚过自己喜欢谁。你所谓的‘喜欢’是什么？谁对你好你就喜欢谁是不是？”

根本没有给秦姝兰回答的机会，林哲抬起她的下巴逼她跟自己对视：“你喜欢的人真多，以前还口口声声说喜欢哥哥呢，你忘了吗？我说过你根本分不清你在喜欢谁！”

出乎他意料，秦姝兰没有窘迫，没有生气，没有恼羞成怒。她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看一眼就觉得气愤。不管你说什么她都只是微笑，就像是在嘲讽你的不自量力。秦姝兰的微笑里只有从容：“哥哥，搞不清自己喜欢谁的是我吗？”

林哲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他的手还钳着秦姝兰的下巴，后者没有挣扎。明明是被动的姿势，放在她身上却显得胜券在握。

林哲颤抖起来，因为他无比清晰地听见那个女孩说的每一个字：

“从头到尾，只有你搞不清你到底喜欢的是谁。承认你喜欢妹妹就这么难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