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兰和林哲的关系陷入了一种尴尬又奇怪的境地,自此以后,林哲继续每天早出晚归的奔波游走在各种灰色地带,为了那一张张钞票拼尽全力。
秦姝兰则依旧漫不经心地上学,在草稿纸上写下正确答案后,故意把几个步骤改错,填上一个犯了低级错误的答案。她有时候觉得自己的行为太幼稚了,但她尝到了甜头,既然只有这样才能引起哥哥的注意,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心怀鬼胎,谁也不说,谁也不知道。
“金哥,事都办妥了。”
金哥抬起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半大的小伙子:“就知道信你准没错,钱都给你备好了。”
他指了指一边放着的一沓钞票:“自己数数。”
林哲如梦初醒一般捏着那一沓子钱,手指微微颤抖,一张又一张地数着,什么时候纸面上沾了些汗都不知道。他第一次发现一万五原来也没想象中那么厚,捏在手里甚至有一种不满足的感觉。
“金哥,多了一千……”他试探性地开口。
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爽朗地笑了:“知道你家里出事了,认识这么久,多给一千不算什么,收着吧。”
金哥站起身,拍了拍林哲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后这种事情多了,跟着我干,钱少不了你的。”
林哲不敢再听下去,匆匆把钱塞进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向金哥告别,就快步走出了包厢。
这两年这家台球厅又重新装修了,由两层变成了三层,装潢也比前几年华丽不少。他沿着楼梯往下走,突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免不免!免不免!这你都不免?”
王乐天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林哲站在楼梯上,一时竟有些心虚了。王乐天变化不大,就是个子比初中高了、头发比初中长了,还是那副永远不变的傻缺模样。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打个招呼,王乐天一偏头就看见了他,两人同时愣住,前者率先反应过来:“阿哲!你也在啊,可以啊你,你背着兄弟来打球,还去的三楼包间?”
林哲松了口气,王乐天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他若无其事地走下来,在王乐天身边栈顶:“哪能呢?二楼厕所有人,我去三楼上的厕所。”
“你跟谁来打?就你一个人吗?”
“……”林哲还没开口,王乐天乐呵呵地说:“你就是一个人来打的吧,正好我这一台要打完了,你陪我打一局。”
他又转头向同伴介绍:“这是林哲,我初中时候的好哥们,好久没见了,我俩打一局,今天我请了,你就不用a台费了。”
同伴点头,坐到一边休息去了。
林哲还在原地发愣,上一次为了打球来台球厅,好像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你傻站着干嘛啊?”王乐天勾住他的脖子,“见到我太激动了啊林哲哥哥?”
熟悉的、插科打诨的腔调,那一瞬间林哲好像又回到了初中,坐在后排肆无忌惮地谈天说地,互相给对方取绰号。他很快回过神来,去挑了一根球杆。
直到把球杆握在手里,他还是没有太多的实感。
王乐天熟练地摆球,嚷嚷着让他来开,让他展示一下球技。林哲转头换了冲杆,趴在桌上,试图找回初中那样的感觉,勉强开了个球。
开的不怎么好,球都没散开,王乐天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他:“退步了,兄弟。”
林哲顿时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几杆子下来,他倒是看出王乐天球技进步不少,他自己则是越打越退步,虽然凭着肌肉记忆,还不至于打得特别难看,但也远远不如以前。
“这库边球你进不了?”王乐天难以置信,“你逗我玩呢?林哲哥哥,跟我打你还放水啊?”
“最近状态不好。”林哲勉强地笑了一下。
纵使迟钝如王乐天,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怎么了?你是不是好久没打球了啊?我跟你说,台球这个东西你长时间不打绝对会退步的,准度会下降。”
“确实好久没打了。”
王乐天拍拍他肩膀:“你变化挺大,更成熟了,还带个皮包,搞得这么商务,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他还跟以前一样欢脱、没心没肺,指着林哲大喝一声:“你是何方妖孽!是不是把我家林哲哥哥夺舍了?初中时候我那个林哥去哪了?遥想公瑾当年,初二时候,你没钱了就去打追分,空着手进来,一兜子钱出去,到后来都没人跟你打追分了……”
“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林哲淡淡地扯出一个笑,“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王乐天拧着眉:“我说,你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怎么看着这么不对劲?”
林哲还没来得及辩解什么,他伸手去拿放在座位上的皮包,或许是从金哥那里走得时候太匆忙,以至于拉链也没拉紧,敞了个大口子,拿的时候掉出来几张钞票。
王乐天吓了一跳,赶忙帮着捡,塞进包里时怔了一下,缓缓抬头看着林哲:“这么多钱,你干嘛了?”
林哲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王乐天把拉链全部拉开,粗略地扫了一眼:“这得有一两万,你上哪搞得这么多钱?你……你没再上学了?”
自从高二以后,已经好久不跟以前的朋友联系了。林哲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他:“你在上大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