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言两语把殷世才给打发走,这小子走的时候神情莫名忧郁,带着几丝恋恋不舍的意味。林哲看着就来火,忍不住就提高了音量:“秦姝兰,你说说你在干什么?老师说马上市里的高中有个提前选拔的考试,你就跟小男生出来逛街是吗?”
秦姝兰无辜地眨眨眼睛:“哥哥,你初中时候也是这样的啊。”
她挑衅似的看着林哲。
“那不一样,那时候家里情况不好,我要赚钱。你呢?你现在除了学习有什么好操心的?你说我不好好上学是吗?那我是为了谁啊?”
林哲咬着牙,恨恨地看着她,此时此刻他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怒其不争。他有种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的冲动,内心有个声音叫嚣着:
告诉她!把一切都告诉她!妈妈得了肺癌,要很大一笔钱,自己为了赚快钱答应了金哥去干那些事情,这下不再是打伤几个人那种小事了……
告诉她!林哲,现在就开口告诉她!秦姝兰会震惊、愧疚,然后她就懂事了。
他把这股冲动硬生生憋了下去,面前的女孩带着一丝熟悉的陌生。秦姝兰也瞪他:“不要你管我,反正你好久都没有管我了,干脆以后也别管了!”
“你长大了是不是?你觉得我管不了你了?”林哲忍不住语气越发冲了起来,他从上到下打量着秦姝兰,的确是长大了,到了叛逆期。他知道是个孩子都会有叛逆期的,况且秦姝兰也没干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只是想出去玩放松一下……
“我是长大了,林哲!不用你来管,不论是学习还是生活。”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不管你谁管你?”
秦姝兰不说话,也许是不想和他再争辩了。她转身就走,随着她的动作头发甩动了一下,仿佛是隔空给了林哲一个狠狠的耳光。
林哲站在原地哑口无言,到底是什么时候以前那个言听计从、懂事听话的妹妹变成这样了?明明以前她只会跟在自己身后甜甜地喊哥哥,他回到家秦姝兰跑过来给他开门,出来玩也向来是和他在一起的。
他心里那股气没地可撒,只能把怨气抱以路边别人随手扔的易拉罐,狠狠一踢,易拉罐滚出好远。
刺啦——
秦姝兰在房间里一把撕掉日记本的其中一页,上面的字迹并不像作业本上那么娟秀工整,很潦草,这是只写给自己看的。就在不久前,她用墨蓝色的钢笔一字一句地在日记本上写,哥哥对我越来越冷漠了。
她表情很烦躁,以前从没见她这样过。如果以前认识她的老师同学见到她这样的一面一定会吃惊地张大嘴巴,秦姝兰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
撕掉那页日记,她把日记本往后翻到空白的地方,拿着钢笔唰唰唰地写字,写得很快,字迹龙飞凤舞。
“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好忙的,每天就为了那点钱去跟那帮人鬼混,好好读书不好吗?自己上学上不好,出去混社会,早出晚归的也不搭理我,现在一看见我和殷世才出去就跟点了炸药一样,说什么我长大了,难道不是他自己先不管我的么?”
写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秦姝兰顿了一下。她仿佛是刚回过神一样,懊恼地抓起修正带又把前面的字迹全部涂抹掉。这样的文字太不理智了,就像肥皂剧里那种任性无脑女主的发言,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想来想去除了这件事也没什么好写的,她最后只在日记本上写了日期,点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就抽出练习册开始写暑假作业。
秦姝兰的草稿纸向来很工整,分区很清晰,每道题的步骤和思路都有自己的位置,演草的过程还标有题号,她一向这样。在纸上演草完就可以写到练习册上,几乎从来不涂改,卷面很干净。
但是最近的作业,好像有些太干净了。
秦姝兰在演草纸上写完最后一道大题,培优班的老师在布置作业时候说过,这道题有点难度,写不出来可以不写。她回想起老师说过的话,故意略过了那道题。
学校的培优班对学生管理很严格,因为学校的升学率几乎全靠着前面的尖子生,所以注重拔尖。就算是寒暑假,一周也要到学校上两次课。明天就是上课的日子,秦姝兰却把作业拖到现在才完成。
四页练习册外加一道大题,其他学生基本上要写两个小时出头,秦姝兰只用了一个小时。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业,前面的选择题是空白的,老师要求写出过程,她有意不写,只写了选项。其余的大题都是只草草从演草纸上抄了几行过程,跳步骤很严重,看起来非常像临时抄了别人的作业交上去。
林哲自从高考过后,就主动担任起了“家长”的职责。现在学校所有老师联系家长基本上都是优先找他,第二天的培优课下课后,秦姝兰如愿以偿地听到了林哲放在客厅的电话的铃声。
她锁着门,盘腿坐在椅子上,腿上摊着一本从同班女生那里借来的言情小说。但秦姝兰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注意力全放在门外的声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