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人说孩子比大人更天真也更残忍,他们的世界更简单一点,像瞳孔一样非黑即白。秦姝兰做规则的捍卫者,如果有人触及了她心中那道“安全防线”,那么就要接受相应的惩罚。
要怎么杀掉秦海呢,她苦思冥想起来。
每个星期五的晚上她都例行先回家一趟,这是一直以来的习惯。第二天是周末,秦海不上班,所以通常会喝个酩酊大醉,原本秦姝兰没有思考出完美犯罪的方法,也就暂时搁置,不准备操之过急。但望着醉醺醺的秦海,她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秦海依旧是理所当然地口气,指挥她去给自己煮粥。秦姝兰看着灶台,就想起以前秦海喝多了就要去煮醒酒汤或者白粥,但他又是个不靠谱的主,时常把粥煮上就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秦姝兰知道他喝多了头疼不想睁眼,往往会让她代劳。
但有时她不在家,所以就发生过水烧干、锅底烧黑的事情,当然也有一次粥溢了出来,浇熄了火,导致煤气泄漏,好在秦姝兰及时发现。事后秦海仍旧觉得男人的面子比天大,嚷嚷着“厨房窗户没关,风太大火才灭了”。
果不其然,秦海指使完秦姝兰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秦姝兰看了看灶台上那口底子很薄的锅,因为用久了,所以底部有一些变形,和灶具支架并不是那么贴合。
当火苗极小时,它更容易因为受热不均而倾倒、移位。
秦姝兰装模作样地大声说:“爸,上回你说厨房不关窗户风大,我就先把窗户关上了。”
秦海没有回应,但秦姝兰正站在窗户边,声音足以让邻居听见。她又补充了一句:“爸,我等会要出门买笔和本子,你记得关火。”
这句话,邻居也能听见。
随后,她关上了窗户。
秦姝兰拿了一块湿抹布,反复擦拭着灶具的支架和大火针区域,故意让那里残留了难以发觉的粘腻的油污,支架附近变得极为光滑。
她仔细小心地把那个底部本就凹凸不平的锅放到了支架上,好心地调整了一番,让它更加“稳当”,随后拧开了开关。
水逐渐升温,细微的蒸汽产生了,底部不平的锅在光滑的支架上因受热不均以及蒸汽的推动,发生了肉眼难以察觉的、缓慢的位移。
几分钟后,整口锅猛地倾斜了,而已经沉沉入睡的秦海无知无觉,鼾声连连。锅里的米汤浇灭了微弱的火苗。
秦姝兰露出了一个发自真心的微笑,她离开了家门,顺便贴心地留了纸条:
爸,我出门买文具了,今晚我在阿姨那里吃饭,你不用等我。
她一蹦一跳地下了楼,轻轻地哼着小曲,在下楼时甚至遇到了住在楼上的阿姨。她礼貌地打招呼:“阿姨好。”
阿姨知道她家的情况,微笑着回应,又寒暄道:“天都黑了,你爸回来了吧?你去哪啊?”
“我今晚去对面林姨那里,他在家做饭呢。”秦姝兰乖巧地笑了笑回。
阿姨了然,点了点头就上楼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渐渐地暗下去,秦姝兰在黑暗中笑得天真,老小区别说楼道装监控,楼下能装监控就不错了,况且,楼下那几个为数不多的监控年久失修,已经坏了很久,也没有人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