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说:“你这样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林哲回答:“当然有区别,他们是勒索,我这里是相当于你雇了个长期保镖,谁找你事直接报我名字。”
校内的小混混比社会上那些人好解决太多,慢慢的年级里那些小混混收敛不少,放学都绕着他走,也有不服气的找上门嚷嚷着单挑,一天后一瘸一拐地来了学校,再也不吭声了。
王乐天评价:“你真不要脸,以前你看见谁被欺负了都免费给人家出头的。”
“那是以前。”林哲淡淡地说,“又没打出什么事,教训几个渣滓而已。”
靠着以前学来的那些招式手段,林哲在学校里混得如鱼得水。某次被教导主任撞见,被欺负的同学站在一边振振有词地说:“他们欺负我在先,林哲同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那些搞校园暴力的小混混本就在教导主任那里有过前科,闻言屁都不敢放一个。但教导主任公事公办,让双方都吃了个处分。告示在主席台报告栏处贴了一个月,林哲也在这一个月内出尽了风头。
但他不在乎这些,他本来也只是图钱,而不是要那些什么所谓“二中扛把子”的名号。王乐天他们有时候打趣林哲钻钱眼里了,就跟得了失心疯似的,但林哲置若罔闻,就这样一直把这门生意做到了中考前夕。
五月份的时候,这场小型“黑吃黑”的各方斗法才终于消停,民间扫黑除恶白社会林哲也得以安安静静地复习。此时学校里的学生已经渐渐分为了好几拨,成绩好的眼巴巴瞅着县里的一高,同时也为了那几个能去市里重高的名额拼得头破血流,班长每天早读背文言文,读得声嘶力竭,仿佛要去冲锋陷阵一样,活像打了鸡血。
中等生也被前面的好学生带动了,上课不溜号了,作业也不抄了,小测验也自己认真写了,不求一高,只求有个高中上。
成绩不好的也分为几派,一派人已经做好了不上学进入社会闯荡一番的准备,摩拳擦掌;一派人还想争一下,每天在后排抓耳挠腮地研究课本;还有一派,诸如林哲,已经在研究哪个职高比较好了。
每天的生活就是睁眼洗漱上学,放学洗漱闭眼,相当枯燥。人在单调无味的生活中会渐渐丧失一些对时间的知觉,今天很累,昨天很累,明天也很累,就这样一路连滚带爬,被时间的车轮赶着推着,跌跌撞撞地往代表终点的中考奔去。
人总说高考是决定人生命运的分水岭,但真正的分水岭其实在中考,甚至更早。高考生几乎都是规规矩矩的,考场里搞不出来什么大动静,中考则不一样,林哲考试当天往考场外一扫,看见了至少五个骑鬼火来的。
甚至进考场时后面的男生拍了拍他肩膀:“哥们,你有多余的笔没?我就写个名字。”
林哲掏了根黑笔给他,无言以对。
考前总觉得这一天像是审判,但这一天真的到来,林哲没有紧张,他就像是以往无数个小测验的日子一样,把会做的题做完,不会的蒙上。物理化学还勉强能写写,政治历史就只能把题干抄一遍,叹口气无可奈何地放下笔,转头欣赏窗外的大自然。
林霞杰单休,周六还要上班,秦姝兰就一个人在考场门口等。她挤到人群最前方的位置,林哲一出考场就看见她,小跑过来笑:“都让你别来了,你下周期末考试,不在家看书吗?”
“我不用看。”秦姝兰乖乖巧巧地摇头,林哲一噎,忘了妹妹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天才,没见她很用功地学,每次考试也一定是名列前茅的。
他自愧不如,于是拐了个弯带她去买雪糕,把一根小神童递给她:“诺,小神童吃小神童。”
秦姝兰面对他这些冷幽默式的夸奖已经不再腼腆了,她接过来说:“小神童不吃小神童也是小神童。”
“你讲绕口令呢?”林哲哭笑不得。
考场的位置离家不远,林哲骑上自行车带着秦姝兰回家。秦姝兰在后座搂着他的腰,安安静静地吃雪糕,又一个夏天开始了。初夏下午的阳光还有些刺眼,林哲眯了眯眼,看着被阳光映得金亮的道路,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心想,夏天到了,明天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