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的这句“谢谢”说得有些难以启齿，不过文静显然没放在心上。等秦姝兰处理好，打开门走出去，就见文静抱臂在门口等候多时了。她有些讶异：“你没走？”

“走什么呀，你裤子脏了没？用不用请个假回家换衣服？”

文静打量了她一番，扑哧一声：“什么表情？虽然我之前确实不喜欢你，但是哪个遇到麻烦我都会帮的，别这么奇怪地看我。”

文静带她找老师请假，顺口叮嘱了她一句回家喝点热水，别碰凉的。

直到林霞杰把她接走，秦姝兰的心情依旧复杂。

晚上林哲刚进家门，就被林霞杰打发出去买卫生巾。林哲听闻秦姝兰生理期，脸上没有什么波澜，淡淡应下了。

一般的青春期男孩对于去替家人买卫生巾这件事都很抗拒，但林霞杰把他教的很好，从小到大他都买习惯了，就像是出门买一包烟一样简单。超市老板问他要不要黑色塑料袋装，他摇头说不用，老板有些惊异地打量了他一下，给他拿了个透明袋子。

林哲面色如常地接过来，刚想转身，身后的塑料门帘被人掀起来，撞在超市的门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他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和进来的男人猝不及防对视了。

“林哲？”沈卫东有些惊讶，这个点林哲应该早放学回家了，他没想到买包烟还能在这里碰上他。

林哲没搭理他，接过超市老板找的钱就往外走。

沈卫东烟也不买了，跟着林哲就出去，去拉他的袖子：“欸，怎么回事啊，人也不叫一声。”

对方终于肯给他一个眼神，拧起眉，眼里都是不耐烦：“你怎么还在这没走？”

沈卫东装模作样地笑笑：“这不是还想跟你妈商量你上学的事情吗？你看啊，你成绩不是很好，在这里呆下去，可能连个高中都考不上，对吧？你跟着爸去南方那边上学，我能让你进全市最好的高中，到时候你身边的人，完全都不一样了。你想想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不去。”林哲斩钉截铁。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知道好赖呢？也不知道你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沈卫东咕哝着，又好言好语地劝，“你看啊，你去那边上个学，大学了读个金融啊什么的，然后直接来爸爸这边的公司工作。你在这个小地方啊，你说你考不上高中，你能干嘛呢……就算考上了，你能上大学吗？”

沈卫东笑起来：“本来这个省份教育资源又不好，人口又多，你看你，图什么呢？林哲，你为什么不肯去啊？”

相比起他，林哲更加纳闷，沈卫东再婚后有个女儿，如今也初中了吧？他可不用愁后继无人，怎么消失近十年后突然找上了他呢？

他知道绝不是沈卫东说的那么简单，即便真的如他所说，林哲也不可能离开这里。

“我都知道。”林哲打断他的话，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那边我会发展的更好，但我已经想好了，我不去。”

“你是不是怕你妈在这边过得不好？”沈卫东看了他一会，才神色古怪地说，“你要是担心这个，我把你妈也接过去，给她找个房子，生活质量肯定比现在好。”

“……”林哲看着他，“你开什么条件我也不考虑，我不会走的。”

沈卫东的耐心有限，他前前后后劝了三四次，仍然拗不过林哲。他有些咬牙切齿地揉了揉眉心，皱眉：“这破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的？你知道继续待下去你是什么命吗？去工地扛水泥，进工厂打螺丝，或者去理发店给别人洗头，或者跟着人去混社会……”

他祖籍在南方，还带着点那边的口音，普通话不太标准，加上他装模作样的精英主义语调，颇有种尖酸刻薄的意味。

林哲正烦躁，想着到底怎么甩掉他，身侧忽然传来小声的一句：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