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哥有些意外,很快又露出一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表情:“也是,你这小子看着也沉稳,不像那种毛孩子,打打闹闹的也敢说自己混社会。”
金哥蛮喜欢林哲,加之他和王乐天一伙又是店里的常客,所以经常请他们打球。这个时候台球厅还是按一局一块两块的收费,在金哥的指导下,林哲的技术突飞猛进。
这里经常有人闹事,金哥就看中林哲小小年纪能打,也不毛手毛脚,几次三番地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跟着他,林哲都拒绝了。这几天王乐天嘴一快,把林哲家里经济拮据的情况说了,金哥一听,大手一挥让他周末和放学后来干几天前台,工钱正常付。
林哲知道金哥是帮他,承了人家的人情以后就是要还的。这几年国内的城市相当乱,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在家呆久了就出来学着古惑仔里搞帮派、认老大,一帮子人称兄道弟,不对付的就去别人的场子下闹事,台球厅和夜总会是重灾区。
金哥对他特殊照顾,一方面是看中他能打,一方面是他和金哥年少时候很像。金哥自述,他是被奶奶拉扯大的,十几岁没钱上学出来混社会,又是十几年过去了现在也算熬出了头,这家台球厅就是他跟兄弟合伙开的,不愁没钱花,只是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总是需要几个得力帮手管理的。
他们的钱是怎么来的,林哲没有问,他也不想知道。那些钱来路不明、不干不净,非必要的情况,他不想走上那条路。哪怕他真的很不擅长读书,学一门手艺,就算是做个维修工、服务员,也比干昧良心的事情好。
但林哲现在需要钱,靠着几天做前台的兼职,他可以解决自己的学杂费、文具、衣服花销,甚至还能抽出几毛几块给秦姝兰买发卡头花。至于沈卫东那边寄来的生活费,加上之前的那一点存款,也足够生活费了。
他算盘打得很美,只要不让林霞杰知道,短暂地干几个月是没有问题的。但林哲忘了,家里两位女士,一个粗心大条、大大咧咧的林霞杰,还有一个是心眼比马蜂窝里的窟窿眼子还多的人精秦姝兰。
秦姝兰认识他那几个好兄弟,他们都住得不远,由于跟着林哲去过一次张成家。于是,秦姝兰很聪明地把目标定为了张成,双商倒数第一、反射弧极长的卷毛小朋友。
吃过午饭,林霞杰正嘀咕着大中午了儿子还不回来,在外面玩疯了,就听秦姝兰跑过来说:“林姨,我想下楼玩一会。”
秦姝兰鲜少主动出去玩,她自己提出来要玩,这算好事,林霞杰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她一路小跑到张成家,敲敲门,很快,传来拖拖沓沓的脚步声,张成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谁啊?”
“张成哥哥,你知道我哥哥在哪吗?”秦姝兰开门见山。
张成不愧是个十足的傻子,脱口而出:“他搁秋实路那台球厅当前台兼职几天啊,没跟你们说吗?”
秦姝兰笑容可掬:“我知道了,谢谢张成哥哥。”
她当然没有傻到直接跑去台球厅跟林哲对峙,只是又回家了一趟,把小花带出门遛狗。
“行了,这中午一两点的也没什么人,你休息一会,去外面吃个饭什么的吧。”金哥说,“下午三点左右过来就行。”
林哲点头道谢。
他骑着自行车沿着人行道溜达到家附近的巷子口,老远看见秦姝兰带着小花在玩,一阵心虚。刚想绕路,谁曾想秦姝兰先一步看见他,笑眯眯招手:“哥哥,你回来啦?”
林哲只得骑过去,把车停好,干巴巴地回答:“嗯。”
“你去哪了呀?”
“上网。”这是林哲早就想好的说辞。
秦姝兰笑意更浓,她并不打算戳破,只是意味深长地说:“好,那哥哥快回家吃饭吧,下午还去吗?”
林哲一噎:“下午……下午王乐天喊我打球。”
秦姝兰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原来在他这里,打工的另一个名字就是上网和打球。